她的委屈,我的罪名_第6章 6機會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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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來得很快。
顧家退婚後,沈雲芷的新請柬卻遲遲沒正式定下來。
大概顧家也在等顧庭深回國。
我爸急了。
沈家丟不起兩次臉。
於是他辦了一場家宴。
請了兩位叔伯,請了顧家一位管事,還請了顧夫人身邊的秘書。
名義上說,是解釋兩家訂婚誤會。
實際上,是要我當眾認下退婚理由。
我到餐廳時,沈雲芷已經坐在我媽身邊。
她穿了一條淡粉色裙子,頭上彆著我的珍珠髮夾。
那髮夾是我十五歲生日時,外婆讓人送來的。
我看了一眼,沒有停步。
我媽臉色還有些病態,手邊放著那本反省本。
我爸看見我,開門見山。
“知禾,顧家既然有顧慮,你就退一步。雲芷若能跟顧家訂下來,也免得兩家難看。”
沈雲芷立刻低頭,淚落在裙面上。
“爸,我不敢要姐姐的婚事。”
她嘴上不敢,手卻輕輕摸著那枚珍珠髮夾。
我媽翻開反省本,聲音低而疲憊。
“都是我這個母親沒教好,才讓兩個女兒鬧到今日。”
她把本子推到叔伯面前。
“知禾這些年性子確實執拗。顧家顧慮,也不是全無緣由。”
我站在餐廳中央,手腳冷得厲害。
不是怕他們。
是身體還記得。
記得每一次我媽翻開這本書,我就該低頭。
大伯嘆了一聲:“知禾,你媽都這樣說了,你也該懂事些。”
我抬眼看向那本反省本。
第一頁被翻出來。
墨跡已經舊了。
“大女兒沈知禾年幼失教,為一物傷妹妹之心。”
我走過去,把一份病歷放在桌上。
“六歲那年,雲芷病倒,不是因為我不讓項鍊。”
我媽的手猛地一僵。
沈雲芷抬頭看我。
我把病歷推到叔伯面前。
“是保姆喂錯了藥。醫院有記錄,保姆後來也被辭退。媽知道。”
餐廳靜了。
我爸臉色難看:“你從哪裡拿來的?”
“外婆身邊的陳姨留的。”
我又拿出那條項鍊,放在病歷旁邊。
吊墜落在玻璃桌面上,聲音很輕。
沈雲芷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
那裡已經空了。
“這條項鍊,是外婆送我的。背面刻著我的名字。”
我看向小陶。
“三天前,是你拿去金店,想把背後的字磨掉。”
小陶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乾淨。
沈雲芷攥住裙襬,聲音發緊:“姐,你別亂說,那條項鍊本來就是媽給我的。”
“媽給你的?”
我把吊墜翻過來,露出背後那四個字。
“那為什麼要磨掉我的名字?”
沈雲芷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看著我媽。
“媽知道這一切。可她還是寫下第一頁反省,把錯記在我身上。”
我媽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我繼續把列印店訂單拿出來。
“顧家收到的反省本,不只是照片。還有人拿去掃描、整理、排版,做成了檔案。”
小陶站在沈雲芷身後,腿一軟,跪了下去。
沈雲芷立刻哭喊:“姐,你非要毀了我嗎?”
我看向她。
“你拿我的名字換請柬時,沒問過這句話。”
她哭聲頓住。
那張廢稿被我放到桌上。
“若顧家不棄,雲芷願替姐姐繼續兩家婚約。”
顧家的秘書臉色變了。
顧家管事也站了起來。
我爸一把拿起那張紙,指節發白。
“這是誰寫的?”
沈雲芷哭著搖頭:“不是我,是小陶,是她自作主張。”
小陶癱在地上,急忙磕頭:“二小姐,明明是您讓我去的,錢也是您轉給我的,聊天記錄還在我手機裡......”
“閉嘴!”
沈雲芷失聲尖叫。
我媽忽然咳了一聲。
她聲音很輕,卻讓沈雲芷立刻閉了嘴。
“夠了。”
我媽看著我,眼裡有疲憊,也有一種深深的責備。
“知禾,你妹妹一時糊塗。你今天把這些擺出來,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嗎?”
我看著她。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先護沈雲芷。
我問:“那我呢?”
我媽沉默。
我把那本反省本翻到新的一頁。
那頁還沒完全寫完。
“今日大女兒沈知禾不肯體諒妹妹處境,心生怨懟,是我這個母親沒教好。”
我把它舉起來。
“媽,你到今天還在寫我。”
我媽眼眶終於紅了。
“我寫的是我自己的錯。”
“可每一頁,都要先寫我的名字。”
這一次,她沒能答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