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皆荒蕪_第十五章 池硯寒沒有離開

第十五章

池硯寒沒有離開。

他在醫院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每天雷打不動來醫院，學著照顧溫晚禾。

一開始丁梨打心底牴觸，根本不信他能照顧好溫晚禾。

可看著他日復一日守在病房，她也就沒再強行阻攔，默認了他的存在。

池硯寒笨手笨腳，什麼都要從頭學。

第一次給溫晚禾擦臉時，他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溫晚禾下意識皺了下眉，卻沒出聲。

一旁的丁梨看不下去，一把奪過毛巾，重新沾水擰到半乾，疊成方塊，輕柔地敷在她額頭，動作熟練又細心。

池硯寒站在一旁，默默拿出紙筆，把每一個細節記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慢慢熟練起來，開始和丁梨顧雲輪流陪護。

只是他和溫晚禾獨處時，幾乎沒有對話。

池硯寒心裡清楚，她還在牴觸自己。

這天輪到池硯寒陪護。

他一早起來，慢火熬了五個小時的養胃粥，小心盛好端到病房。

溫晚禾輕聲道了謝，安靜地小口喝著。

池硯寒坐在陪護椅上，侷促地找話題。

“晚禾，今天天氣挺好的。”

“嗯。”

“要不要吃點水果？我去給你切個蘋果。”

“不用了。”

“那喝點溫水？我去倒。”

溫晚禾放下手裡的碗，轉頭看向他，語氣平靜：“池硯寒，你不用做這些。”

“我需要。”他聲音一急，眼眶泛紅，“晚禾，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了。”溫晚禾輕聲打斷。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我混賬，是我對不起你……”

溫晚禾看著他失態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別再說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回不去了。”

正說著，顧雲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嶄新的畫本。

池硯寒慌忙擦去眼淚，默默退到角落。

顧雲和溫晚禾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說到興致處，溫晚禾還拿起畫本翻出一頁：“你說的留白我試過，你看這個效果。”

顧雲接過認真翻看，滿眼欣賞：“溫老師，你這水平，職業插畫師都比不過。”

“少誇我。”溫晚禾笑著把本子搶回去。

池硯寒看著兩人輕鬆自然的相處。

他好幾次想插話，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滿心酸澀無力。

深夜，池硯寒被一陣細微的聲響驚醒。

他猛地睜眼，看見溫晚禾蜷縮在床上，牙關死死咬著，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渾身發抖。

池硯寒心臟驟然一緊，幾步衝到床邊，將她摟進懷裡。

一隻手攬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慌亂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

溫晚禾疼得意識模糊，她的手在空中無力地亂抓。

池硯寒立刻攥緊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

“晚禾，我在這兒。醫生馬上就來，你再忍一忍……”

他一遍遍地低聲安撫。

溫晚禾氣若游絲：“阿梨……”

池硯寒渾身一僵，心口像被狠狠紮了一刀。

她到最難受的時候，想起的從來不是他。

他強壓下酸澀，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哄著：“阿梨馬上就來，你再撐一下，很快就到。”

很快，值班醫生和護士匆忙趕來。

池硯寒踉蹌著退到牆角。

他滑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抖動，無聲地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