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將醒,長亭已暮_第8章 8開庭那天

舊夢將醒,長亭已暮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遲遲歸

8

開庭那天,我去了。

省高階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旁聽席坐得滿滿當。

有記者,有同行,有曾經在陸亦舟手底下做過事的前員工。

我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穿了一身黑色西裝。

妝容精緻,神色平靜。

蘇特助坐在我旁邊,後腦勺的傷早就好了。

但剃髮縫針的地方留了一道三釐米長的疤。

九點整,法警從側門帶出了被告。

陸亦舟出現的那一刻,旁聽席上響起了一陣細微的抽氣聲。

他瘦了至少二十斤。

顴骨高突出,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頭髮白了大半,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不止。

他被法警押上被告席,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旁聽席。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審判長宣佈開庭。

檢察官站起來,開始宣讀起訴書。

“被告人陸亦舟,男,三十一歲,原顧氏集團大區總監。”

“涉嫌職務侵佔罪,涉案金額四千七百萬元。”

“涉嫌洗錢罪,涉案金額兩億三千萬元。”

“涉嫌故意傷害罪。”

“涉嫌聚眾鬥毆罪。”

“涉嫌非法持有管制刀具罪。”

“涉嫌綁架未遂......”

起訴書洋洋灑灑讀了十幾分鍾,厚厚的一摞紙翻了一頁又一頁。

旁聽席上鴉雀無聲,只有檢察官平穩冷靜的聲音迴盪在審判庭裡。

每讀到一條罪名,陸亦舟的肩膀就縮一下,到最後整個人佝僂著,像一隻被踩扁了的蟲子。

輪到被告陳述環節。

陸亦舟的辯護律師已經換了第三任了,是一個年輕律師,

他站起來做了簡短的辯護,主要是求輕判,說被告認罪態度良好。

然後法官問陸亦舟是否有補充陳述。

陸亦舟站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不是朝法官跪的。

是朝我。

他面向旁聽席的方向,雙膝重砸在地板上,額頭狠狠磕下去。

“咚!”

“咚!”

“咚!”

連磕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地板上聲音沉悶。

“念念,我對不起你。”

他抬起頭,額頭已經磕紅了一大片,眼淚糊了滿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能不能看在三年夫妻的份上,幫我求情......”

法警立刻上前拉他,他掙扎著還要磕頭。

“念念,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鬼迷心竅!”

“孩子還那麼小,他連爹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我不求你原諒我,求你跟法官說句話,讓我少判幾年,我出來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泗橫流,那副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旁聽席上有人唏噓,有人嗤笑。

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法官敲了法槌:“被告人注意法庭秩序!”

法警把他強行拉起來,按回了被告席上。

他還在回頭看我,眼睛通紅,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

庭審結束後,法官宣佈擇日宣判。

法警押著陸亦舟往側門走。

我站起來。

陸亦舟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

我走到被告席旁邊,隔著欄杆,跟他面對面。

距離不到一米。

他渾身顫抖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眼裡滿是乞求。

我一字一句地說:

“陸亦舟,你跪在我面前求饒的樣子,跟三年前你跪在雨裡求婚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我繼續說:“但我不一樣了。”

“我不再是那個會心軟的顧念。”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已經轉過身去了。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頭也不回。

身後傳來他崩潰的哭嚎聲,迴盪在空曠的審判庭裡。

我推開法院大門,外面陽光刺眼。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數罪併罰,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林曉曉以共同犯罪從犯論處,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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