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仰春,許我春朝_第11章 11
第11章 11
她終於忍無可忍,帶著壓抑許久的厭惡和憤怒,“我說過我不認識你,你天天送這些東西過來,扔了一次又一次,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不管你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你給我滾遠點!你再敢跟著我,我就直接報警,讓警察把你當成騷擾犯抓起來!”
她的話字字鋒利,砸在厲戾霆心上。
他僵在原地,看著地上灑了一地的薑茶,嘴唇都泛了白。
“我只是......想讓你好好的。” 他聲音沙啞,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好不好,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時晚音冷笑,“你走,現在就走,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真的不客氣。”
厲戾霆看著她冰冷的眉眼,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討厭,終究是一步步往後退。
他不敢再靠近,只能看著她轉身把門關了。
時晚音看到他離開後,才狠狠鬆了口氣。
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太過灼熱,太過偏執,裡面翻湧的情緒濃得化不開。
可她對著那張臉,卻沒有半分熟悉的感覺,只覺得陌生又壓抑。
他嘴裡喊著的名字,他自以為是的關心,都讓她莫名的渾身不自在,像被陌生人死死糾纏著,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來不及再多做平復,門口的風鈴就叮鈴叮鈴地響了起來,
新來的客戶推門進來,時晚音立刻換上平日裡溫和的笑意,轉身迎了上去。
手上的活計一忙起來,便再無心思顧及其他。
方才那點被陌生人糾纏的煩躁,也被接踵而至的客人和繁雜的活計衝得一乾二淨。
這一忙,便從午後直忙到了傍晚。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來。
她剛走出店門口,一陣微涼的風便裹著潮溼的水汽吹了過來。
打在臉上帶著淡淡的涼意。
時晚音抬頭望去,原本只是陰沉的天,此刻竟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淅淅瀝瀝的,轉眼就密了幾分。
入秋後的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她沒帶傘,只能將包頂在頭上,冒雨往公寓裡跑。
厲戾霆一直跟在她身後,見此情景,立刻撐開手裡的傘,快步追上去,想將傘撐在她的頭頂。
“晚音,別淋著,我送你回去。”
可還沒等傘碰到她的頭頂,時晚音就被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將人推開。
她的力道不大,可厲戾霆本就腰傷未愈,被她這麼一推,踉蹌著重重撞在路邊的路燈杆上。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衣服,滲進未愈的傷口裡,帶來刺骨的疼。
他疼得蜷縮著身體,蹲在地上,冷汗混著雨水滑落。
他抬眼,看著時晚音的背影在雨幕裡越跑越遠,最後消失在雨幕裡。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沒有一句關心,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卻遠不及心口的寒。
他以為他的靠近,會換來她一絲一毫的動容。
卻沒想到,連這樣的機會,都成了奢望。
可他依舊不肯放棄,哪怕被一次次推開,哪怕被一次次漠視,也依舊守在她的身邊,做著那些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事。
只是他沒想到,霍杳杳的哥哥霍明宇,竟會循著時空的痕跡,找到這個現實世界。
霍明宇恨厲戾霆將霍杳杳送進監獄,恨他毀了霍家,便想綁架時晚音來要挾厲戾霆。
時晚音總覺得最近有人在跟蹤自己。
那視線陰冷又黏膩,和厲戾霆的執著灼熱完全不同,帶著讓人渾身發寒的惡意。
從花店到公寓,從清晨到傍晚,那道視線如影隨形,讓她心底總懸著一絲不安。
時晚音乾脆把花店打烊了,在家休息了一星期。
可她沒想到,自己在買菜的路上還能受到意外。
幾道黑影突然從拐角的陰影裡衝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目露兇光,抬手就朝著時晚音的胳膊抓來,“跟我們走一趟!”。
厲戾霆一直跟在她身後,見此情景,什麼都顧不上了,奮不顧身地衝上去,將時晚音護在身後。
“你們敢動她一下試試!”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十足的狠戾,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的身體本就虛弱,腰傷和手傷未愈,根本不是幾個大漢的對手。
可他還是死死護著時晚音,用身體擋住所有的攻擊。
哪怕被拳頭狠狠砸在他身上,也不肯後退半步。
霍明宇見他誓死護著時晚音,怒不可遏,拿起一根鐵棍,狠狠砸在厲戾霆的後背上。
“嘭”的一聲悶響,厲戾霆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
可他依舊死死攥著霍明宇的手腕,將時晚音往小巷外推,“快跑!別回頭!”
時晚音站在小巷口,看著他後背的傷口不斷滲出血來連站都站不穩,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動。
早在剛才她就報了警。
直到警察趕到,將霍明宇和大漢們全部帶走,小巷裡才恢復了平靜。
厲戾霆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是傷,後背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抬著眼,死死看著時晚音的方向,眼裡滿是期盼。
時晚音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的心疼,只有一片漠然。
沉默了許久,她終於開口,“別再做這種無聊的事,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厲戾霆躺在地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卻緩緩扯出一抹微弱的笑。
至少,她跟他說話了。
哪怕只有一句話,哪怕滿是厭惡,也足夠了。
這就夠了。
他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抬手摸了摸嘴角的血跡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沒關係,只要她沒事就好,只要能護著她,哪怕粉身碎骨,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