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仰春,許我春朝_第10章 10

同我仰春,許我春朝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朱大腸

第10章 10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步往前挪.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身影,生怕錯過刻在骨血裡的人。

走了不知多久,街角一家小花店撞入眼簾。

厲戾霆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狂跳著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踉蹌著朝花店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風鈴叮鈴作響,撞碎了滿室的溫柔。

花店深處,時晚音正彎腰整理著剛到的香檳玫瑰。

她剪了利落的齊肩短髮,碎髮貼在白皙的頰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乾淨的手腕。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正笑著和客人說著花材的養護技巧。

眉眼彎彎,唇角噙著淡淡的笑。

是他們初遇時,她真正從眼底漾出來的笑。

像一株被陽光雨露滋養著的花,肆意舒展著枝葉。

他看得怔了,眼眶瞬間泛紅,所有的疼痛都在這一刻消散,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與酸澀。

厲戾霆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嚨裡卻只發出沙啞的氣音。

他的晚音,他找遍了兩個世界的晚音,就在這裡,好好地活著。

時晚音聽到動靜,抬眼看來。

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她不認識。

時晚音的漠然,像一盆冰水,從頭頂狠狠澆下,瞬間將厲戾霆的狂喜澆滅。

他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又往前邁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晚音,是我,厲戾霆!我找到你了!”

他剛走了幾步,就被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女生伸手攔住。

她皺著眉擋在時晚音身前,警惕地看著厲戾霆,語氣冰冷,“你誰啊?別亂喊人,晚音不認識你!趕緊走,別在這影響她做生意。”

他紅著眼眶,急切地解釋,“我真的認識她,我是厲戾霆,我是她的......”

話到嘴邊,卻哽住了。

他是她的什麼?

在這個世界他什麼不都不是,

柳溪茉見他這副模樣,更是不耐煩,推了他一把。

“你這人怎麼回事?晚音前段時間剛從一段糟糕的感情裡走出來,好不容易緩過來,你別在這裝神弄鬼的!再不走,我可報警了!”

“糟糕的感情......”厲戾霆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像被重錘砸中了心口,終於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連提起名字都不配的陌生人。

他給她的那些傷害,在她這裡,或許只是一段夢。

客人看他精神有些問題,付了錢便匆匆離開。

時晚音也怕怕拉了柳溪茉一把,“別理他爸,感覺像是精神有問題。”

說完,她也不理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散落的花材,將被碰亂的玫瑰重新擺好。

厲戾霆看著她的背影,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眼眶酸脹得厲害,卻哭不出來。

他知道,他沒有資格要求她回應,沒有資格打擾她的生活。

他只能狼狽地被柳溪茉推著走出花店。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也隔絕了他所有的希冀。

他被趕到花店對面的樹下。

哪怕如此,他也是看著玻璃窗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看著她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看著她偶爾和柳溪茉說笑。

直到傍晚,花店打烊。

時晚音和柳溪茉一起走出花店,兩人並肩說著笑著,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

厲戾霆跟了上去,卻也不敢跟得太近,只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跟著她走到一棟公寓前,柳溪茉和她道別後離開。

緊接著,窗戶亮起了暖黃的燈光。

那是屬於她的,沒有他的溫暖小家。

厲戾霆坐在樓下的臺階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看著她端著飯菜走到餐桌前,看著她窩在沙發上看劇。

偶爾笑出聲,聲音透過窗戶飄出來,輕柔又美好。

後來,他看到她和人視訊通話。

螢幕裡是柳溪茉的臉,兩人笑著聊著天,說著瑣碎的日常。

他這才發現,時晚音在沒有他的世界裡,過得有多好。

不用再為他低三下四,不用再被他傷害,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

而他的出現,不過是一場多餘的打擾,是她平靜生活裡,突如其來的一道陰影。

夜色漸深,氣溫驟降,晚風裹著寒意吹過來,他的傷口開始發炎。

腰傷疼得他蜷縮成一團,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驚擾了樓上的她。

他就那樣坐在臺階上,守了一夜。

看著那扇窗戶的燈光從暖黃變成熄滅,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來,才撐著牆壁慢慢站起。

這時候,他的腿已經麻得幾乎失去知覺,腰傷的劇痛也讓他眼前發黑。

等時晚音到達花店,便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堵在門口。

她眉頭微蹙,卻依舊視而不見,拿出鑰匙開啟店門,自顧自地開始收拾門口的花架。

厲戾霆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搬旁邊摞著的花箱,“我來幫你。”

時晚音的動作猛地頓住,側過身避開他的觸碰,“不用,我自己來。”

她抬手將他推到一邊,獨自搬起花箱。

哪怕花箱沉重,她也不肯再看他一眼。

厲戾霆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現在又不認識他。

他對她不過是個危險的陌生男人。

她的防備和疏離是應該的。

況且這和她受到的委屈,又算的了什麼呢。

接下來,她搬花,他就默默跟在身後搭把手,哪怕次次被她甩開;

她打掃店面,他就提前拿著掃帚掃乾淨,哪怕她轉身就將他掃過的地方重新掃一遍;

客人多的時候,他就站在角落,默默幫著遞包裝紙、剪絲帶,哪怕被時晚音冷著臉趕走,也從未有過一絲退縮。

他記得她的所有喜好,知道她偏愛甜口的早餐。

於是他就每天凌晨五點起床,照著記憶裡的方子親手製作,小心翼翼地裝在精緻的食盒裡,配上溫好的豆漿,放在花店門口的臺階上。

可每次時晚音看到食盒,就會隨手就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才不會吃來歷不明的東西。

他記得她生理期時總會小腹冰涼。

每到那幾天,他就提前準備好灌滿熱水的暖水袋,熬好溫熱的紅糖薑茶送到她面前。

“晚音,這個......你拿著,暖肚子。”

在他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時晚音就猛地抬頭,眼底的冰寒幾乎要溢位來。

她一把揮開他的手。

“你煩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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