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來_第4章 霍珩
「霍珩。你說的以前，是什麼時候?」
「是我們剛結婚的時候，還是剛鬧掰的時候?」
不等他回答，我繼續說。
「那些時候，我的確是喜歡你的。」
「但後來呢，你又是怎麼對我的呢?」
婚後第二年，霍珩遇到了沈絮。
他開始覺得我沒意思，覺得我太安靜，太無趣，不會討好人。
沈絮的確和我很不一樣。
她活潑，性格好，喜歡撒嬌。
生日宴那天，我等了三個小時，霍珩卻突然失約。
我以為他工作太忙。
後來才知道，他陪沈絮旅遊去了。
我發燒到 39 度躺在醫院輸液，他一次都沒出現。
「我......」他開口，想說些什麼。
「算了。」我笑了一聲,「都過去了。」
我確實是不甘心。
可舊事重提，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回到自己的家，我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客廳很大，有些空曠。
結婚的時候，霍珩說一切聽我的，我想怎麼佈置就怎麼佈置。
我花了很多心思。
牆上的畫是我從拍賣行淘來的。
沙發是從義大利定製的。
地毯是我跑了好幾個家居店才挑中的。
每一件東西，都有我的小心思在裡面。
可我在這裡，卻只幸福了一年。
07
那些被嫌棄的日夜，我焦慮得掉頭髮，一心沉浸在創傷敘事中。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總是被拋棄。
母親在我八歲那年離世。
父親在後媽進門的那一刻不再愛我。
霍珩說喜歡我，卻又放棄了。
我像是一隻流浪狗。
一次又一次換主人。
卻一次又一次被送走。
那段時間，我討好林慧芬，討好霍珩，討好霍家的每一個人。
我以為只要夠聽話，夠懂事，他們就會喜歡我。
可一切都是錯的。
沒人教過我怎樣才能被愛。
我自己也學不會。
由於太痛苦，我甚至成了討伐型人格。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會覺得自己瘋了。
沒瘋，也離瘋差不遠了。
......
手機震了一下。
是季棠發來的訊息:【今天怎麼樣?林慧芬又找茬了?】
我回了兩個字:【正常。】
她秒回:
【我看霍珩那個秘書又發 ig 了，配圖是酒店夜景，今晚不是霍氏家宴嗎，霍珩去找她了?】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她很聰明，隨便一猜就能猜對。
季棠很快又發了一條:【恩慈，你到底打算怎麼辦?就這樣拖著?】
我盯著螢幕，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句:【再等等。】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時，我發現辦公桌上多了一束花。
是我最喜歡的香檳玫瑰。
卡片上寫著一行字。
【對不起，我媽昨晚說話有點過分，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盯著卡片看了幾秒，把它和花一起扔進垃圾桶。
助理看見，嚇了一跳。
「許總，那是霍總送來的......」
「以後他送的任何東西，一律拒收。」
沈絮第三次提交了她的方案。
還是爛得出奇。
我再次打了回去。
霍珩像是得了失心瘋，早上還在和我道歉，下午又開始打電話質問我。
「你非要針對她嗎?」
我聽完頭疼。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她的方案有問題，我指出來有什麼不對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對面傳來霍珩的聲音。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霍珩，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提以前。」
以前，我容忍沈絮，是因為我愛他。
不想讓他為難。
但現在，我已經不愛他了。
霍珩結束通話電話。
晚上，我又加班到很晚。
走廊的燈已經自動調暗。
只有應急燈還亮著，發出微弱的光。
我走進電梯，按了地下一層的按鈕。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一隻手突然伸了進來。
霍珩站在外面。
他看起來像是也剛加完班。
領帶松著，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
下降的過程中，電梯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恩慈。」霍珩突然開口。
我沒應聲。
「你說不愛我，是真的不愛了嗎?」
見我不回覆，他輕笑一聲。
「我不信你不愛我了。」
「恩慈，你從小就不敢爭取自己喜歡的東西。你怕被拒絕被拋棄，所以總在別人離開前先離開。」
「你說你不愛我，只是因為你不敢承認對吧?」
我也跟著輕笑。
「霍珩，你說這些話，是想說服我，還是想說服你自己?」
電梯到了停車場。
在他走出電梯之前，我叫住他。
「我要離婚。」
霍珩愣在原地。
「什麼?」
08
「我要離婚。」
「你瘋了?」
「我很清醒。」
我從未覺得自己有哪一刻這般清醒。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一直震動。
全是霍珩打來的。
見我不接電話，他又開始發訊息。
【你真的要離?】
【恩慈你想清楚了?】
【霍家不會輕易放你走的。】
【還有你媽那邊，你跟她說了嗎?】
我一條一條看完，沒回復。
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不想再處理霍珩那無止休的緋聞。
接下來的一週，我和霍珩都沒有再見面。
我忙得腳不沾地，連續五天都在出差。
新加坡、吉隆坡、曼谷。
三個城市，五場會議，十一個客戶。
我每天都在趕飛機，趕會議，趕報告。
胃疼得越來越頻繁，但我沒時間去看醫生。
季棠打電話來罵我:「許恩慈，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一邊看報表，一邊哄她。
「沒事，死不了。」
「你要是死了，霍珩就高興了，正好娶他的小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