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祖父軍功,我毀他全家榮華_第2章 劉公公話音剛落
第2章
劉公公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了窸窸窣窣的私語聲。
我淡淡地拿起手邊玉冊。
聲音不重,卻壓住了滿殿嘈雜。
“安靜些。”
楊內侍立刻直起身,朝兩側遞了個眼色。
殿中重新歸於沉寂。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唱報聲。
“鎮國侯府將軍夫人到!”
一個婦人緩步走了進來。
滿身珠翠,步履從容。
她在階下站定,微微頷首,卻並未行跪拜之禮。
殿中宮娥面面相覷。
那婦人淡淡開口:“太后體恤我上了年紀,腿腳不便,特准了不必行跪拜禮。”
楊內侍連連點頭,立刻命人搬來一把錦椅,放在階側。
他湊到我耳邊,“娘娘,這位就是沈玉柔的母親,崔燕。也是當今太后的親妹妹,清河崔氏的嫡女。”
崔燕在椅上坐下,姿態閒適。
“本宮剛從太后宮裡出來,聽聞今日是選太子妃的大典,便來湊個熱鬧。不成想......”
她頓了頓,看向我。
“剛到門口,便瞧見我家玉柔紅著眼睛從殿內出來。敢問皇后娘娘,可是玉柔哪裡做得不對,惹了您生氣?”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看著她的臉。
保養得宜,不見一絲皺紋,眉目間盡是養尊處優的從容。
再也看不出半點從前的模樣。
昔日那個灰頭土臉、瘦骨嶙峋的孤女,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清河崔氏的千金小姐。
命運還真是會捉弄人。
四十年前,祖母在府外撿到一個餓暈在路旁的女孩。
見她可憐,祖母將其收為義女,教她讀書認字,待她如親生。
三十年前,祖父被構陷通敵叛國。
站出來作證的,正是這個被祖母養大的義女。
她親手呈上所謂“證據”,親口指證祖父勾結北狄。
我家七十二口,無一倖免。
而她,事後被清河崔氏找回,說是失蹤許久的嫡女。
從此改姓崔,洗白了身世,嫁入鎮國侯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我收回目光,聲音平淡。
“沈小姐很好,只是不太適合太子妃這個位子。”
崔燕一怔。
隨即,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皇后娘娘,玉柔是京城公認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人品貴重,滿朝稱頌。更何況......”
“她是太后娘娘親口內定的太子妃。娘娘卻說她不合適,不覺得可笑嗎?”
“太子妃的人選,本宮心中已有答案,有比沈小姐更合適的人。”
崔燕冷笑了一聲。
“娘娘這是要跟太后娘娘作對?”
“皇上將選妃一事全權交給本宮,崔夫人覺得,太后娘娘的旨意,能越過陛下去嗎?”
崔燕臉色一白,笑容不再。
“娘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弛。”
“娘娘雖貴為皇后,可畢竟出身低微。若真要鬧到陛下面前裁決,您猜,陛下會選鎮國侯府,還是選您?”
她沒有等我回答,徑自說了下去。
“玉柔是我的老來女,我們全家上下都寵著她。凡是她想要的,我們必定拼盡全力為她爭取。”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著我。
“娘娘,不要不識抬舉。”
殿中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楊內侍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柱子裡。
我輕笑出聲,“崔夫人這是在威脅本宮?”
“本宮出身再低微,也是當朝皇后。念在陛下的份上,今日之言,本宮可以不追究。現在,請你回去。”
崔燕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袖口掃過桌案,茶盞應聲落地,碎瓷片濺了一地。
“娘娘不必拿陛下來壓我。”
她的聲音拔高了,臉上最後一絲恭敬也消失了。
“今日回去,我會如實向父親稟告此事。讓父親交由陛下定奪!”
說完,她轉身大步離去。
殿中宮娥慌忙蹲下收拾碎瓷。
楊內侍哆嗦著上前,還未開口,殿外又傳來腳步聲。
太子走了進來。
他面容陰沉,一進殿便直奔我而來,連禮都行得敷衍。
“母后。”
“兒臣讓劉公公來通知您儀式暫停,您為何還要繼續?”
跪在一旁的劉公公立刻將頭磕在地上,“奴才說了!奴才真的說了!可娘娘她......她不聽啊......”
太子臉色一沉,轉頭看向我。
“母后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您知不知道玉柔的祖父是誰?當朝太尉,鎮國侯!便是父皇,也要給他三分薄面!”
我緩緩勾了勾唇角。
“是嗎?”
我抬手理了理袖口,聲音輕描淡寫。
“那今晚,本宮可要會會這位沈太尉,當面向他賠禮道歉。”
太子愣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息,似乎在揣度我這話的真意。
片刻後,他眉頭緊皺,到底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一甩袖,轉身走了出去。
我低頭,重新拿起沈玉柔的冊子。
翻開第一頁,手指停在家眷欄。
沈駿。
崔燕。
一個是我祖父一手提拔上來的副將,最後搶了軍功,構陷了恩人。
一個是我祖母一手養大的義女,最後遞上偽證,親手送恩人全家上刑場。
我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
“楊內侍。”
“奴才在。”
“安排宴席,請沈太尉入宮赴宴。就說是本宮......向他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