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引路，前行不孤_第9章 她便沒有見過陸小小

她便沒有見過陸小小。

「大機率，她就是死在了那個救助站裡吧，這是地址，如果你想去找她的話。」

說完，宋瑤已經淚流滿面。

倒不是因為陸小小的悽慘，而是為自己多年不得的暗戀終究是悲劇了而哭泣。

「我能理解你和陸小小多年情分，可我也和你多年情分啊，為什麼你一點兒溫柔不願意留給我呢！陸小小在非常艱難的時候幫了你，我也一直在幫你啊，為什麼你要這麼區別對待我和她！」

她滿是抱怨和不理解。

耳邊卻只留下了陸子傾一句：「沒有人可以和小小比！」

13

陸子傾來到了那個救助站。

五年前本來就破舊不堪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滿目狼藉。

連清潔工都鮮少會過來清掃。

垃圾堆在大門門外面。

往裡面去。

倒還算乾淨清透。

一個個小小的隔間圍著小院子。

院子裡有水龍頭，有公用小廚房，以及不遠處還有公用的衛生間淋浴間。

有幾戶住著人，工人模樣的，可能是附近工地上工作的，不在乎環境，只想找個便宜的地方睡一晚。

陸子傾進來之後，就有包租婆樣式的人湊了上來。

問他是不是要租房。

小助理跟在身邊，沒忍住回應：「您看我們像過來租房的？」

包租婆嘿嘿一笑：「這人不可貌相，越是體面的人越是有說不出來的心酸呢，你們不過來租房是打算做什麼？」

小助理問：「你這個之前不是救助站嗎？怎麼變成你私人財產了？」

包租婆解釋：「從前是救助站，免費的，但太多得到救助的人抱怨這兒的環境太差，就都不來住了，後面我過來做了承包。

」

小助理詫異：「都免費住，還覺得環境差？」

包租婆嘆氣：「可不是，這個世道如此，有些人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反而現在我每個月收兩百塊錢，挺消停的。」

陸子傾環顧了一週，終於開了口：「你知道五年前有一個小姑娘住在這兒嗎？」

包租婆思索了半響，一臉疑惑：「我這兒沒來過什麼小姑娘……倒是我承包之前，這兒還是救助站的時候，有住過一個小姑娘，得了癌症，一直都沒有錢治病，死的時候，屋子都臭了。」

陸子傾眉眼一動，接著問：「哪間房？」

包租婆隨手往裡面指了指：「就是最裡頭那間，因為死過人，一直都沒人願意住裡面。」

陸子傾隨著包租婆所指的方向走。

一個小小且爬滿了青苔的小屋子進入眼簾。

木質門框已然腐爛。

門鎖虛掩。

門內的情況透過縫隙一目瞭然。

正如宋瑤所說的那樣，只能容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那個小姑娘死的時候可慘嘞，在床上疼了三天三夜，只要有人經過就能聽到她痛苦的哭聲，就那麼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有人煩她，隔著牆壁吼她，讓她安靜些……還有人放了狗，兇她，也不知道狗有沒有咬她……反正挺作孽的，那天正大年三十，她忽然就不折騰了，也沒人當回事，直到開春，她的屍??臭了，這才有人驚覺可能是出了事，開啟門，屋子裡全是一攤攤的血……哎……」

多年前的事情，當初還是志願者的包租婆回想起來，還是挺瘮人的。

房門開啟。

屋內一地的黑汙色。

上面鋪了厚厚的一層灰。

陸子傾蹲下身，伸手觸控地上的痕跡。

「幾年前這裡還是救助站，有很多志願者嗎？就沒有志願者幫幫她？」

「你也說了是志願者，志願者的愛心能有多少呢，能幫肯定就幫了，但耐不住時間長啊，一年左右的時間，誰的耐心都會被磨光！這孩子挺苦的，可志願者們的日子也沒見得好過多少……」

一顆顆眼淚從陸子傾的眼眶迸出。

地上的黑汙更黑了。

小助理第一次看到陸子傾這副模樣，心疼得紅了眼眶。

包租婆看著面前西裝革履的人，不明所以，不由得想起了昨晚上來這兒的那個人！

也是一身筆挺。

也跪在了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14

「小小的身後事都是我辦的。」

私人茶座。

顧夢華抿了一口茶，如實交代。

坐在她對面的陸望之猩紅著一雙眼，等著她將所有的事情一一告知。

「做完手術等恢復，已經是年後的事了，我嘗試在網路上聯絡她，但她一直沒有給我訊息，我以為她拿著那筆錢出去玩了，心裡還罵她怎麼沒等等我，直到有人聯絡我說小小已經去世了，我才馬不停蹄從北方趕了過去。」

「她離開的時候，什麼都沒留，所有的記錄所有的訊息所有的聯絡人都刪除了，包括那個互助群，她讓我當了群主，自己退出了群聊，如果不是我頻繁給她發訊息，恐怕也不會有人聯絡我。」

「但好在他們聯絡我了，我將小小送去了殯儀館，幫她整理了容顏，替她拍了最後的照片，因為知道她愛美，所以沒忍心安排她土葬，骨灰盒我今天帶來了，如果你想要的話。」

茶吧上，放置著一個大盒子。

盒子裡正放置著陸小小的骨灰。

「那手機裡的影片號是……」

「是我透過軟體復原了，我實在太想知道那筆錢她花哪去了，怎麼能夠將自己弄得這樣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