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的心愿_第2章 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
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
可樓明昭何其無辜要和我一起承受這些呢。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
「我們的婚約,不然算了吧。」
03
「算了?為什麼要算了?」
「聘禮,你湊不齊,會被他們笑話。」
我嘴笨,一著急就結巴。
「原來是為了這個,祝小滿,真傻。」
樓明昭牽著我的手去碰他袖子。
「你來摸,我身上穿的可是一寸千金的月華紗,是他們不識貨,至於頭頂的木簪——」
他輕笑著取下來。
「這是那年生辰你親手給我刻的,你忘了?」
我驚訝地張大嘴巴。
「可你......你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
我自小被外祖父養在邊境。
認識樓明昭時,他只是外祖父手底下的一個小將。
自從有一次無意中在軍營見了我,就總喜歡堵在我送飯的路上。
時不時送我幾個果子,或者紅著臉和我搭幾句話。
我及笄那年,他救了外祖父。
用軍功求外祖父給我們定下了婚約。
可還沒等我嫁給他,外祖父便去世了。
第二年,他也死了。
我的名聲一下變得很差。
他們說我「刑剋長輩」「剋死未婚夫」。
被送回府後。
兄長和長姐也愛拿我出生時母親難產的事情做文章。
每次他們想逼我做什麼事情時,總會說「若不是你害死了母親,讓我們沒了依仗,我們家又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呢?」
所以衣裙首飾我讓了。
母親留下的嫁妝我讓了。
就連婚事我也讓了。
「祝小滿,嫁給我吧,嫁給我,我保證你不用讓任何人了。」
樓明昭握住了我的手,語氣鄭重。
我有些猶豫。
「可你家這麼有錢,萬一被長姐知道了,又變卦該怎麼辦呢?」
樓明昭輕笑著刮我的鼻尖。
「你管她做什麼?我只問你想不想嫁給我?反正我樓明昭,這輩子除了祝小滿,誰也不會娶了。」
04
樓明昭走後。
我摸著發燙的臉頰。
半晌才回過神來,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剛才竟然忘記問他是哪家的公子了。
正胡亂想著,門口突然響起長姐黏膩嬌軟的聲音:
「阿兄,人家就想要那個玉佩嘛——」
我心裡湧上不好的預感。
兄長和長姐已然相攜著踏進了門。
兄長無奈地揉了揉額頭,語氣寵溺。
「小滿,阿寧看上了你那塊玉佩,想要明日下聘的時候戴上,你找出來拿給她。」
「不、不行。」
這玉佩是外祖父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我無論如何不能給她。
兄長臉色立馬變了。
「祝小滿,你說什麼?阿寧都要出嫁了,你讓讓她能死啊?」
往常他變了臉色,我都會惶惶不安。
努力反思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再想方設法地討好他。
只因外祖父去世的時候告訴我:
「小滿,外祖父不能保護你了,往後在祝家要聽你兄長的話。畢竟一母同胞的血親,他總不會不管你的。」
可我聽他的話的代價總是太沉重。
現在就連唯一一件遺物都要被搶走。
我不想聽了。
半個月前的燈會。
兄長帶著盛裝打扮的長姐出門遊玩時,破天荒地捎上了我。
姐姐一身緋紅軟煙羅,頭上戴著顫巍巍的珍珠冠。
我一身灰撲撲的衣裙走在她身旁,像個丫鬟。
或許真是因為穿得太不起眼的原因吧,我們頭頂的燈架突然起火時,場面一時亂作一團。
兄長護著長姐跑出好遠,又一次將我忘了。
我想情況緊急,他或許也是迫不得已。
可等我被趕來撲火的巡衛救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停馬車的地方時,他們已經走了。
那晚我走了好遠好遠的路回家,一路邊走邊哭。
我想說「外祖父你錯了,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也不會管我死活的」。
可轉念一想,兄長明明第一時間保護了長姐。
原來他不是不顧親情。
他只是不在意我,而已。
我也不要再在意他們了。
所以我對上長姐泫然欲泣的表情,再一次搖頭,堅定道。
「不行,這玉佩不能給你。」
05
兄長突然放軟了聲音。
「小滿,什麼給不給的,只是借你姐姐戴戴而已。
「為兄知道這是外祖父留給你的好東西,可你長姐明日是要用它來撐場面的。阿寧嫁得好了,你也能跟著沾光啊。」
他循循善誘。
「其實今日你那個在邊境定下的未婚夫,為兄不是很滿意,我已經給你打探了好幾個大戶人家。哪怕是做個鰥夫續絃、官員小妾,也比嫁給今日那個窮酸鬼強吧?」
兄長說到最後,見我始終不肯鬆口,語氣隱隱不耐煩。
「祝小滿,你還想不想找一門好婚事了?」
我想起燈會那晚也是這樣的。
我強忍著腳底磨出來的血泡敲開祝府大門時,他也是這樣的語氣神情。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又去哪裡野了?」
我那時心裡湧上一股委屈,哽咽著開口。
「我沒亂走,是你們把我忘了......」
我以為他會露出愧疚自責的表情,會像一個尋常兄長一樣安慰我「下次不會了」。
可祝川只是冷冷地看著我抹眼淚,神色中分明帶著一點厭惡。
「阿寧受了驚嚇剛睡著,你聲音能不能小點?」
「祝小滿,你臉上黑黢黢的是什麼東西?哭起來黑一道白一道的,真是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