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伯公府嫡女倒貼裴錦恆。
裴錦恆去軍營,她去紮營做飯,就怕他吃不好。裴錦恆出使,她扮作?夫,怕?馬顛簸他睡不好。
徐裴兩家世代比鄰而居,我和他青梅竹馬,非他不嫁。
成親那日,十里紅妝,滿城賀喜。
可裴錦恆卻拋下我遠赴千里,接遠嫁大歸的表姐。
但我還是入了裴家的?,嫁的是那久病纏身、命不久矣的裴大郎。
半個月後,裴錦恆抱著表姐回家,立在我面前,語氣生硬,
「正室的位置表姐不和你爭,但希望你也知情識趣,不要打擾她。」
這人,好蠢啊!
我要嫁的是裴家,裴家又不是他一個公子。
一個聯姻。
助我表弟封了太子,兄長三軍在握......
從今往後,我有權有錢夫君不行。
這天下的好事都讓我佔了。
裴錦恆又算什麼。
1.
我哥當場摔了裴家小兒接親時抱著的子孫桶!
他脾氣火爆,提劍便要去追裴錦恆。
「他算個什麼東西,國公府的脖子,可不是他能騎的。」
我穿著大紅的嫁衣,霞帔珠珮被秋風吹得叮噹作響。
少頃,裴錦恆的小廝被裴家人提進來,丟在我面前,他顫巍巍遞上一封信,
「二爺說讓婚期後延十日,他會信守承諾回來娶您的。」
我哥一腳將小廝踹翻在地,氣得要殺??。
我攔住了他,「鬧劇已成了,若再殺??,不但不會息事寧人,還會讓我們家成為更大的笑話。」
「還是芷兒沉穩。」我爹奪下我哥手裡的劍。
裴家二老也趕到了,兩位是看著我長大的,此刻也是滿面愧疚。
說盡了好話。
我靜靜坐著,任由眼淚垂落。
我哥問我,
「現在怎麼辦?等裴錦恆十天?」
所有人都朝我看過來,等我回答。
「婚期是欽天監選的吉日,聖上和皇后娘娘都過目了,不可更改。」
我將捲起來的面簾重新放下來,靜靜道,
「婚事如期舉行,但新郎換人。」
裴家一共兩位嫡出的公子。
大郎裴宴是先一位裴夫人所出,但自小身體病弱,已臥床十餘年,傳聞他命不久矣。
我要換新郎,並非小事。
兩家長輩驚駭過後,便是勸我,但我心意已決,
「勞伯父問一句裴大哥,如果他不願,今日婚事便作罷,若他願意,兩家姻親不斷。」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裴宴同意了。
2.
喜堂內,裴宴強撐著和我拜堂過禮後,便回了房中。
我由喜娘攙扶著去喜房。
時間緊迫,只能拆二房的紅綢掛長房的門頭,但裴家下人手腳麻利,看不出倉促,依舊是喜氣洋洋。
我坐在床尾,床頭躺著病懨懨的新郎。
我和裴宴禮貌客氣地打了招呼。
晚上我睡軟榻,裴宴一直虛虛地閉著眼睛,彷彿隨時都會斷?úh氣。
一場鬧劇過去了,安靜下來,我的心便開始抽疼。
徐裴兩氏是世交。當年一起跟著先帝打天下,後來又一起被封為國公。
這些年,兩家一直比鄰而居。
是以,我和裴錦恆自出生時就認識了。
而從我懂事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喜歡裴錦恆。
不止我知道,全京城的人都曉得的,安國公府大小姐,愛裴二爺愛得痴痴顛顛。
男子們聊起來,總會說一句,「祝你也能遇到徐小姐那樣的痴兒......」
女子們則是對我不屑。
覺得堂堂國公府大小姐,喜歡一個男子,居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簡直自輕自賤。
我不在乎!我知道我要什麼,所以無怨無悔。
但裴錦恆在乎,他經常發脾氣,
「徐芷,你就這麼喜歡我,喜歡到沒有一點自尊心了嗎?」
他以為他能氣走我,可我依舊朝他笑著,
「是啊,我喜歡二哥哥,喜歡得不得了!」
通常這個時候,裴錦恆都會盛怒而去,過後幾天不管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
當然,裴錦恆也有對我好的時候。
他每次出公差,回來時都會給我帶各地的美食和一些京城沒有的小玩意。
我被他氣哭的時候,他也會伏低做小,
「好妹妹,二哥哥錯了,你要不打我一下,只要你消氣,打死我都行。」
他說完,就會抓著我的手,輕輕抽他的臉,等著我破涕而笑。
「我就知道,妹妹最心疼我了。」
我瞪他一眼後,不愉快便隨風吹過似的,消散了。
十三歲那年,我和裴錦恒大吵過一架,那一次,我們幾乎決裂。
吵架的原因正是喬紅纓。
那年她出嫁,裴錦恆拿著紅纓槍攔在門口,不許轎子離開。
無論家裡人怎麼勸怎麼說,他都不讓。
裴夫人氣得打了他一巴掌,怒道:「你的妻子只可能是徐芷,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
喬紅纓自然出了門,但裴錦恆卻遷怒了我,他衝到我房裡,將他送我的所有東西都丟了。
還指著我鼻子罵道:「我告訴你,我喜歡錶姐,很喜歡很喜歡,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的。」
我站在他對面,渾身冰冷,但卻一滴淚都沒流。
他見我沒鬧,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心裡沒底,心虛地走了。
當然,後來他還是來找我道歉,說他只是捨不得表姐。
喜歡錶姐和喜歡我是不一樣的。
沒想到,五年後我們成親的時候,發生了同樣的事,這一次是在我們的婚禮上。
3.
婚後的日子波瀾不驚,新郎臥床不起,我們禮貌守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