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成了自己外祖母_第2章 於是我也這樣和二丫說
於是我也這樣和二丫說。
無論親生與否,明珠都是自小養在我身邊的,我是無論如何也離她不得的。
「我才是......我才是你親生......」
她委頓在地,神色灰敗,雙眸含淚,不可置信地喃喃。
她怎能甘心。
她恨明珠入骨。
幾次三番對她下了毒手。
被我一一揭露不說,就連原本十分憐惜她的親爹,也覺此女心性歹毒,留不得了。
我心痛難忍,可為了尚書府的名聲,不得不將這個剛尋回的親女送往京郊庵堂。
也就是這個時候。
我娘恢復了前兩世的記憶。
3
她想起來了。
她原本有著很順暢的人生。
生於朱門長於富貴,又嫁得如意郎君,誕育一雙兒女。
可貼身侍女戀慕她的夫婿,又恨她獨佔,不將自己抬房,而是隨意指給了下人。
恰好她二人同時懷孕、產女,索性就來了一招偷龍轉鳳。
她養在身邊十五年的女兒,原是侍女之女。
她親生的女兒被換走,受盡了苦楚。
她當然憐惜她的親女。
可養女這麼多年伴在身邊,母女二人情誼深厚,輕易離不得。
還有侍女。
那人確實是犯了錯,但這麼多年貼身伺候,主僕情誼也不淺。
她向來是個和善的人,見侍女又是哭又是悔又是自戕的,她心裡的怨氣一下子就消散了。
左右,她的親女雖受了些苦,可還是好端端地回來了不是?
她想,日後她便有兩個女兒了。
她憐惜這個,心疼那個,總想著一碗水端平,誰都不能委屈了去。
可寶珠。
這個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她總是要和韞瑤爭!
韞瑤也是受害者啊,寶珠為什麼就不明白呢?
漸漸地。
她越來越心疼貼心小意的韞瑤。
容不下渾身豎滿尖刺的寶珠。
這不能怪她。
誰讓寶珠秉性粗鄙,莽撞又執拗,並不討喜呢?
接下來,發生了一件她此生最心痛的事——
寶珠刀了韞瑤!
那可是韞瑤的昏儀啊!
她親手養大的女孩兒,就這麼穿著嫁衣,腸穿肚爛地死在她面前。
她好恨!
好痛!
誰曾想上天憐她,抑鬱而終後,她竟又回到了沒認回寶珠的時候。
韞瑤剛及笄,正是鮮嫩水靈的年紀,俏生生立在她面前,說要去城郊破廟施粥,為她積攢功德。
瞧,這才是她的女兒!
施粥時,她又一次看見了難民堆裡的寶珠。
還是那樣消瘦,那樣衣衫襤褸。
眼巴巴地看著粥桶,上不得檯面。
想起前世韞瑤的死狀,她心中對親生女兒沒有半點憐惜。
那就是個禍害。
她根本不該將她認回來!
於是她轉過身,將韞瑤護在懷中,任由暴動的難民將寶珠生生踩死。
這不能怪她。
寶珠自認回來後,攪得全家都不得安寧。
她也受了許多苦。
也許,是她與寶珠沒有母女緣分。
人世太苦,早早死了去投胎,下輩子定會幸福和順。
等到再睜眼。
她就從長寧侯夫人變成了二丫。
十三年。
她被困在鄉野田間整整辛勞了十三年!
好不容易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他們卻處處偏疼那個假千金明珠!
明珠明珠,明明她才該是尚書府的掌上明珠!
一個低賤的農戶女有什麼資格佔了她的位置?!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寶珠。
第一世的時候,她處處偏袒韞瑤,寶珠那孩子,心裡是不是同她一樣委屈?
不、不會的。
韞瑤心地善良,怎麼可能會和謝明珠那個賤人一樣心機深沉......
她騙不下去了。
她想到她被找回來後。
我看她的每一個眼神,同她說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
都和她找回寶珠時一模一樣。
是寶珠。
是寶珠在報復她!
4
我來到那間昏暗逼仄的庵房時,看見的便是淚流滿面的二丫。
「寶珠。」
她撲過來,抱住我的小腿,哭著說:「是娘錯了,是娘錯了!」
她好似瘋了,頂著一張十五六歲稚嫩的臉,對著我這個年過四十的婦人喊女兒。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左不過那些懺悔認錯的話。
我不曾理會,只命人將她帶到後山的一處偏僻別院裡。
我在這裡養了三個人。
一個是第一世在我娘身邊伺候了三十多年的侍女芳慧,也就是假千金韞瑤的生身母親。
剩下的是一對新婚夫婦,姓李,是這侍女的遠方親戚。
我被當作狗一樣養活,就是芳慧出的主意,李氏夫婦執行。
偶爾,芳慧還會特地尋過來,鞭打我出氣。
這一世,芳慧青春年少,李氏夫婦剛剛成親,還不曾生下那兩個孽種。
真是可惜。
我娘看呆了。
只見那院中三人四肢著地,被腕粗的鐵鏈勒住喉嚨,身上僅有幾片布料勉強遮身。
天寒地凍的,他們蜷縮在一處取暖,見人來了,便警惕地伏身,扯起喉嚨做狗叫。
嘔啞嘲哳難為聽,可眼前這人為狗的一幕更駭人。
我娘臉色慘白,嘴唇蠕動著,說不出一句話。
「我在李氏家中,過的便是這樣的日子。」
我說:「八年,整整八年。」
那場大火,燒沒了那一世已經嫁人的二丫,也燒沒了李家。
我被當作狗養活的證據證人全沒了。
又在外頭奔波了五年,早學會像人一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