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成了自己外祖母_第3章 所以芳慧說
所以芳慧說,我被當作尋常農女養大,卻天生壞種,燒死了養父母一家。
我娘信了。
我踱步過去,抽出了帶著倒刺的長鞭。
我娘以為我要打的是她,她倒退幾步,抵在牆上,嘴裡不住地呢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寶珠,我真的不知道......」
我揚起鞭子,重重地抽打在十七歲的芳慧身上。
她同樣帶著前世的記憶,眼裡沒了高高在上與憎恨,只有恐懼。
她眼裡溢位淚水,張開黑洞似的嘴,想要求饒,卻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我一連打了她十幾鞭,倒刺勾得血肉飛濺,她慘嚎著蜷縮在地上抽搐。
邊上的李氏夫婦縮在牆角,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我喘著氣,將鞭子放回去,又看向我娘。
「那八年裡,她就像我方才那樣,總是打我。」
「你常給她假,讓她回去照看家裡是不是?」
我慘笑著:「她把鞭子照看到你親生女兒身上的時候,你在把她的女兒捧在手心裡疼愛。」
我娘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是我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瞎了眼!」
她眼裡冒出刻骨的恨意,忽地衝上前去,瘋狂地毆打起芳慧。
沒一會兒,她力竭癱倒,嚎啕大哭。
我離開的時候,沒有帶上她。
她也乖覺,就待在那處別院裡,將芳慧活生生折磨死了。
然後找到我,小心翼翼地:「寶珠,咱們回去,娘補償你,好不好?」
不好。
我恨芳慧。
我恨李家人。
我恨傅韞瑤。
可我更恨的,是生我的親孃。
第一世,她偏袒傅韞瑤,幾次傷透我的心。
第二世,她更是眼睜睜看著我被難民踩踏而死。
還美其名曰,免我入府之苦。
我好恨!
5
我俯下身來,輕輕拂去女人眼尾的淚珠。
在她眼中希冀愈發濃郁之時,我充滿怨念地說:「我死得好慘啊。」
我孃的臉色瞬間變了。
第一世,傅韞瑤設計讓我嫁給染了髒病、性情暴虐的紈絝。
她則踩在我身上給自己造了個好名聲,嫁入王府做王妃。
我刀了那紈絝,又在傅韞瑤的婚儀上刀了她。
然後被我的嫡親兄長傅韞承一劍斃命。
閉眼前,我看到他眼裡的震怒與惋惜。
震怒我竟敢有這麼大的膽量刀了他心尖尖上的妹妹。
惋惜我死得太輕鬆,不能解他心頭的怨氣。
我知道的。
在我死後,他將我挫骨揚灰,一身血肉都餵了野狗。
我娘那時沉浸在失去愛女的悲慟中,得知訊息,也是暢快的。
第二世就不必說了。
我剛重生,就被暴動的難民活活踩死了。
「寶珠......」
我娘又慌又怕:「我是你的孃親啊,我十月懷胎生了你,你不能——」
想到哪裡去了?
我向來恩怨分明,從不遷怒無辜。
是傅韞承刀我,是難民踩踏我。
又不是我娘。
她到底生了我,我還是記恩的。
想到傅韞瑤,我又懊惱起來:「你怎麼能把芳慧打死了呢?」
「你把她打死了,誰給你生出傅韞瑤來,讓你們這對好母女團聚?」
我娘滿眼茫然,又掩飾不住地慌亂害怕。
我沒有理會她。
我將她留在了這處庵堂。
給她送去了糧種和農具。
這輩子,她做不了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了,便如普通農婦般過完這一生吧。
看來,我不愧是她親生的女兒。
與她一樣的心善。
6
壽終正寢後,我又活了。
這一次,我成了芳慧。
我娘已然懷胎八月。
腹中,正是我那個護著傅韞瑤,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起齷齪心思,最後不惜親手刀了我這個親妹為心上人報仇的。
嫡親兄長傅韞承。
我把他和我爹的庶子交換了。
是的。
寵妻如我爹,也是有通房的。
是從小就伴在我爹身邊的,又教他省事的侍女。
我娘嫁進府來,便逼著我爹將通房發賣了,誰曾想通房懷了孕,和我娘前後腳生下孩子。
那個孩子,叫傅文風,比傅韞承還早出生半刻鐘。
我娘視他為眼中釘。
在傅韞承和傅韞瑤口中,那是個卑賤的孽種,根本不配為他們的兄長。
在我爹口中,這個孩子就是個錯誤。
他只活到了七歲,就被一場風寒奪去性命。
現在,傅韞承成了他。
7
在我娘手底下討生活十分不易。
通房早已因難產血崩離世。
傅韞承一個年幼的孩童,被拋棄在最偏僻的院子,撿著泔水桶裡的殘渣剩飯長大。
親爹忽視,嫡母仇視,下人們見風使舵,以凌辱他為樂。
他艱難地長到了七歲,沒死。
眼睜睜看著嫡出的世子被千嬌百寵,而他卻連一個乾淨的饅頭都要靠算計。
明明他也是侯爺的親生子!
明明他才是侯府的長子!
憑什麼!
憑什麼?!
傅韞承何止不甘心。
他開始想方設法在親爹跟前露臉。
到底是親生的兒子。
再看他瘦削的臉、單薄的身板,我爹心軟了。
傅韞承有了乾淨衣衫,有了正經的一日三餐,還有了伺候在身邊的下人。
那些曾經凌辱他的下人們,也統統被髮賣了。
我娘不滿,和我爹大吵一架,很快她就主動低了頭。
——自從她誕下一子後,再未開懷,我爹子嗣單薄,她是心虛的。
低頭歸低頭,她愈發憎恨起傅韞承這個卑賤的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