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升職後,要求婚內AA制_第6章 那一瞬間
那一瞬間,街邊的風吹過來,我竟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很多。
8。
離婚調解安排在下週三。
讓我意外的是,程峻沒帶律師,反而把他爸媽和程磊都帶來了。
像是要把調解室開成一場家庭批鬥會。
我和顧衡進去時,王桂芬正抹著眼淚跟調解員訴苦。
「我們家真是命苦,老頭子剛做完手術,兒媳婦就翻臉不認人。」
「一分錢都要算,連換藥翻身都不肯搭把手,這還是人嗎?」
調解員顯然已經被她哭得頭大,見我進來,連忙示意雙方坐下。
程峻臉色發青,開口第一句就是:
「蘇念,我承認我動教育賬戶不對。」
「可你這段時間的做法,也太過了。」
「爸住院你不管,家裡亂了你不管,程磊的婚事黃了你還在旁邊添柴,你就一點都不顧夫妻情分嗎?」
我幾乎是聽笑了。
都到這一步了,他竟然還想把「無情無義」的帽子扣回我頭上。
顧衡沒急著反駁,只是把一疊材料一份份擺到桌上。
「這是婚後三年,蘇女士個人賬戶用於家庭日常、孩子教育、保潔、禮金、程家父母體檢和醫療預約的支出流水。」
「總額四十七萬三千二百。」
「這是蘇女士婚前小公寓租金收入轉入家庭共用卡的記錄。」
「總額二十六萬七千。」
「這是程先生擅自轉走孩子教育金五萬八,並將其中三萬二用於程磊訂婚酒店訂金的銀行憑證。」
「還有醫院出院日當天,由程先生本人簽字確認自己為主要照護人的檔案。」
一張張紙攤開,調解室裡頓時安靜了。
王桂芬臉上的眼淚都僵住了。
程磊更是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我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程峻,你說我一分錢都要算。」
「可這幾年一直在算計的人,從來不是我。」
「你拿著高工資那點優越感,理直氣壯要跟我分賬,卻預設我繼續給你做飯、帶孩子、貼家用、養你爸媽,還得順手把你弟也養了。」
「你甚至覺得,糖糖的教育金都可以先挪去給你爸治病、給你弟辦酒。」
「現在我不過是按你定的規則,把賬算清楚了。」
「怎麼反倒成了我不近人情?」
程峻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最後還是隻能沉默。
因為擺在桌上的這些流水,比他任何辯解都更難看。
調解員低頭看完材料,抬頭時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程先生,教育賬戶的款項屬於未成年人專用資金,你擅自挪用本身就不合適。」
「另外,從現有材料看,蘇女士在婚內承擔的隱性家庭支出遠高於你口中的『佔便宜』。」
「如果雙方感情確實破裂,我建議你們儘快就孩子撫養和款項返還達成一致。」
這句話一落下,王桂芬先受不了了。
她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尖聲道。
「什麼叫我們不合適?
一家人花一點錢怎麼了!」
「她一個當媽的,給孩子晚交兩天學費會死嗎!」
調解員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這位家屬,請你注意場合。」
我看著她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因為到這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
不是我斤斤計較。
是他們把我的退讓,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供養。
9。
第一次調解結束後,程峻在停車場堵住了我。
那天風很大,他站在我車門前,整個人看上去比前陣子瘦了一圈。
「蘇念。」
他嗓子發啞,像是終於有點撐不住了。
「我們真的非走到這一步不可嗎?」
我抬頭看著他,忽然有點恍惚。
五年前結婚的時候,他也曾在民政局門口這樣看過我。
那時候他眼裡有篤定、有愛、有一種我以為能撐很久的認真。
現在剩下的,只有狼狽和後知後覺的慌。
「程峻。」
我靠在車門邊,聲音很淡,「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麼嗎?」
他沒說話,只死死盯著我。
「你現在終於開始跟我談感情。」
「可在你拿工資條跟我算賬、拿我女兒的教育金給你弟辦訂婚宴的時候,你想過感情嗎?」
「在你把照護書推到我面前,覺得我工資低就該回家伺候你爸的時候,你想過感情嗎?」
「你沒有。」
「你只是覺得我一直都在,所以怎麼用都不會走。」
程峻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錯了。」
這句話如果放在一個月前,或許我還會難過。
可現在,我只覺得它來得太晚。
「晚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程峻,我跟你算這些賬,不是為了讓你後悔,也不是為了逼你回頭。」
「我是要把我和糖糖被你挪走、吞掉、預設該承擔的那部分,一點一點拿回來。」
「至於你後面是照顧你爸,還是繼續填你弟的坑,那是你的事。」
「跟我沒關係。」
他說不出話來。
我拉開車門上車前,最後看了他一眼。
「下次再見,直接讓律師聯絡。」
我沒有回頭。
後視鏡裡,他一個人站在風裡,像突然失了重心。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替他扶了。
10。
一個月後,離婚手續辦完了。
程峻返還了被他挪走的教育金,又按調解結果補償了我婚內部分支出和孩子的後續撫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