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升職後,要求婚內AA制_第3章 可我心裡清楚
可我心裡清楚。
所謂細枝末節,堆起來就是一個家最沉的負擔。
以前王桂芬來住,我會提前囤她愛喝的無糖豆漿、程建國吃藥用的保溫杯、程磊半夜打遊戲喝的可樂和糖糖第二天上學要帶的小麵包。
我像個永遠填不滿的後勤站。
沒人覺得我辛苦。
他們只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現在好了。
我不買,他們終於知道家裡的礦泉水也不會自己長出來。
程峻壓著火氣繼續開口。
「還有,爸下週複查,你不是認識市一院康復科的趙主任嗎?」
「你幫忙打個招呼,插個號。」
「程磊最近也在找工作,你們公司不是正缺招商主管?
你跟領導提一嘴,把他塞進去。」
我差點笑出聲。
他倒是真懂什麼叫一邊分賬,一邊白嫖我的人情和資源。
「可以。」
我慢條斯理地說:
「趙主任的號,掛一次人情價一千二。」
「至於工作內推,我的職業信譽和人脈是個人無形資產,不屬於婚內共享。」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內推諮詢費給你打個折,五千。」
程峻在電話那頭徹底炸了。
「蘇念,你瘋了?」
「幫自家人一點小忙,你還要收費?」
我靠在臺面上,語氣平靜得很。
「你不是最講規則嗎?」
「那就別隻分錢,不分資源。」
「我的時間、我的關係、我的信用,哪一樣不是成本?」
「既然要算,就都算。」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下午下班時,我剛走出公司,陳妍就跟了上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這幾天在家裡經歷了什麼的人。
「你還真跟他玩到底了?」
她把一杯熱奶茶塞給我,眼神里又解氣又擔心。
「我不是在玩。」
我接過奶茶,低頭笑了下,「我是在讓他親自體驗一下,沒有我兜底的日子長什麼樣。」
陳妍嘖了一聲。
「我今天下午還聽說,你那小叔子在朋友圈發求職狀態,說自己能力強,只是沒遇到伯樂。」
「笑死人,真把自己當個玩意兒了。」
我沒接這句,只把奶茶吸管插進去,慢慢喝了一口。
甜的。
比我這幾天在家裡聞到的中藥味順氣多了。
可我沒想到,當晚回家,真正讓我心口發冷的還在後面。
那天糖糖洗完澡,趴在床上給我看幼兒園老師發來的訊息。
下個月,她要升雙語學前班,學校提醒我們最晚明天下午五點前補齊意向金。
我點開那張截圖,看著上面「餘額不足,請儘快續存」的提示,手指一下子頓住了。
不對。
我和程峻從糖糖兩歲起,就單獨給她開了一張教育賬戶。
每個月我往裡存四千,程峻存兩千。
我那套婚前小公寓的租金,一半用來日常貼補家裡,一半雷打不動打進這張卡。
按理說,那裡面至少還躺著六萬多。
怎麼會突然餘額不足?
我把糖糖哄睡後,直接用手機銀行查了流水。
只一眼,我全身的血就冷了下來。
三天前,教育賬戶被轉走了五萬八。
轉入人,是程峻。
用途備註只有四個字。
「臨時週轉。」
我盯著螢幕看了足足半分鐘,才把那口堵在喉嚨裡的氣慢慢吐出來。
原來我還以為,分賬再無恥,也就是逼我多做飯、多照護、多貼補。
卻沒想到,他連糖糖的教育金都敢動。
我把手機鎖屏,重新放到床頭。
隔著一扇門,客廳裡還傳來王桂芬壓低嗓門的抱怨。
「訂婚酒席的錢總要先墊上吧?
反正糖糖還小,晚點交學費又不會死。」
程峻的聲音低低響起。
「小聲點。」
「等下個月獎金髮了,我再補回去。」
我站在黑暗裡,慢慢攥緊了手。
這場賬,確實該算清了。
4。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公司。
而是先去學校,把糖糖的意向金從我自己的私人賬戶裡補上了。
老師看著我明顯憔悴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提醒。
「蘇女士,這次名額很緊,後面如果再晚一步,位置就保不住了。」
我點點頭。
「不會再有下次。」
從學校出來,我直接去了律所。
接待我的是顧衡。
我大學室友的表哥,做婚姻家事已經很多年。
他聽完我的話,沒有急著下判斷,而是先把那幾張銀行流水一一擺開。
「教育賬戶雖然登記的是你們夫妻雙方共同監管,但轉走這筆錢時,沒有你的授權記錄。」
「如果這筆錢的用途不是孩子的教育,而是被挪作他父親康復、弟弟訂婚這些家庭外支出,你完全可以主張返還。」
我看著那行「臨時週轉」,只覺得諷刺。
孩子的學位金,在他們眼裡,原來真就只是一個隨手可動的活期賬戶。
顧衡又問我。
「你想怎麼走?」
「只追回錢,還是連婚也一起離?」
我沉默了幾秒,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畫面。
有程峻當年半夜抱著發燒的糖糖陪我去急診的樣子。
也有他在醫院視窗把照護書推給我的樣子。
有他說「夫妻就是共同體」的時候。
也有他說「你工資低,時間沒我值錢」的時候。
最後,這些畫面都停在那張被轉走五萬八的銀行流水上。
我抬起頭,看著顧衡。
「一起走。」
他說了聲好,把民政局預約頁面推到我面前。
「那就別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