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今日和離_第2章 娘
「娘,您快游上去......」
可那時的她不過十二歲。
又哪裡推得動一個成年人。
最後,我們母子三人一起沉入江底。
「沒事了。」
我緊緊抱著他們。
「這一世,孃親會保護好你們,不再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的。」
元寶身子一僵,抬起一雙淚眼,「娘。」
「您也重生了,是嗎?」
我哽咽著應了一聲「嗯」。
登時,性格最為堅韌的兒子卸下了他強撐起來的偽裝。
同阿蘊一樣,將臉埋進我的懷裡,放聲號啕大哭,不斷地喚我:
「娘、娘、娘......」
一聲接一聲。
可見他究竟有多委屈。
我不停地拍著兩個孩子的背,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孃親在這兒呢......」
兩個孩子最後哭到力竭。
最後阿蘊趴在我懷中,小聲道:
「孃親,這一次,我不想要爹爹了。」
我鼻尖發酸。
將兩個孩子抱得更緊,連聲答應:
「好,我們不要他了,孃親有你和哥哥就夠了。」
05
待我們母子三人情緒平復,我精心準備的那一桌席面已經冷掉了。
元寶從我懷裡探出頭來,「孃親,廚房裡還有灶火,我去找嬤嬤們幫忙熱一熱吧。」
聞言,阿蘊也破涕為笑,一不小心吹出一個鼻涕泡,道:
「孃親做的松鼠鱖魚最好吃了,這次阿蘊要一個人吃一整條!」
我掏出手帕為她擦淨小臉,寵溺地揪了揪她肥嘟嘟的小臉。
「好,都給你,只要別再被魚刺卡出就行。」
提及糗事,阿蘊捂著臉,羞惱地跺腳,「孃親,你又笑話我。」
元寶補刀,「這本來就是事實嘛,你還不讓人說了。」
「哼,壞哥哥!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阿蘊氣鼓鼓地別過臉去。
元寶連忙去哄她,「好啦,是哥哥錯了,哥哥在此向你賠不是了。
」
元寶有模有樣地拱手朝她做了揖。
阿蘊傲嬌地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一番溫馨的鬧騰後,兩個孩子手拉手去了廚房。
花廳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時,我臉上為數不多的笑容斂了下去。
目光落在那張精心佈置的圓桌上。
宮裡太監來的時候,謝無隅剛下職回來,甚至連板凳都沒來得及坐一坐。
聽到長姐需要他,不帶一點猶豫,立馬就去了。
擺在他位置上的碗筷還好好的,動都沒動過。
既然如此,那這副碗筷他永遠都別想要了!
我冷聲吩咐:
「撤了!」
06
這一頓晚膳。
縱使謝無隅缺席。
於我們母子三人而言,卻是難得的相聚時刻。
歡聲笑語不斷。
而謝無隅一進宮便被絆住了手腳,整夜都未能脫身。
等他匆匆忙忙趕回來時,已是第二日。
日上三竿。
早膳都結束了。
彼時我正倚在榻上翻看賬冊,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下一瞬,謝無隅推門進來。
謝無隅環顧四周,沒瞧見兩個孩子的身影,「元寶和阿蘊呢?」
我頭也未抬,「進學去了。」
聞言,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邁步走到我面前坐下,語氣裡染著幾分愧疚,問:
「昨夜長公主的情況實在有些危急,我脫不開身,未能趕回。」
「兩個孩子......沒生氣吧?」
我翻動賬冊的手微微一頓。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前世墜江時的畫面。
冰冷刺骨的江水灌入口鼻。
元寶哭喊著「爹」。
阿蘊拼命朝他伸出手。
可謝無隅只是站在岸邊,冷眼旁觀。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淡淡道:
「沒有。」
謝無隅怔了一下,對我的反應始料未及。
換作從前,我早就該同他鬧了才是。
而現在,我卻如此平靜地說出了「沒有」二字。
他凝眉思索半晌,最終得出了一個最有可能的結論——
我氣狠了。
於是再次主動放下身段解釋:
「松月,你體諒我一下,並非我有意言而無信。」
「而是昨夜長公主夢魘發作得實在厲害,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你也知道,闔宮上下,只有我一人能安撫她,你也不忍心看她這般痛苦吧?」
我嘲諷地扯了扯唇,「的確不忍心。」
「以至於趙雪寧蹬鼻子上臉,把妹夫當丈夫用了。」
07
不知謝無隅被我哪個字眼兒刺激到了。
他陡然沉了臉色,厲聲呵斥:
「趙松月,雪寧可是你的同父異母的親姐姐!」
「你豈可用如此惡毒的想法來揣度她?」
我終於動怒,抬眼看他,「試問,我有那句話說錯了嗎?」
「是誰明知你已成婚,仍不知避嫌地三天兩頭將你召進宮中陪伴?」
「又是誰明知昨日是元寶和阿蘊的生辰,卻還是遣人出宮同我搶夫君、同孩子搶父親?」
此話一齣,謝無隅當即就震怒不已,嚴厲地訓斥我:
「趙松月,你不要無理取鬧了!」
「方才我已經解釋過了,雪寧那是夢魘發作,神志不清之下才會命人來請我。」
「你何時小肚雞腸到要與一個病人爭風吃醋?」
「還有你別忘,雪寧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全是因為你!」
全是因為我?
我氣笑了,「謝無隅,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還真是令人咋舌。」
「分明就是你一心二用,既想做我的好夫君,又想做趙雪寧的救命稻草!」
面對我證據確鑿的指控,謝無隅無可辯駁。
我靜靜地望著他,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往事。
08
雖是同父異母,但從前我與趙雪寧的感情並不差。
她為庶出,卻生得明豔張揚,活得比誰都肆意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