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贈出的婚前房_第5章 我笑了一下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也演了三年嗎?」
他眼底終於露出一點慌亂。
我把手機螢幕轉給他看。
上面是律師剛發來的訊息。
異議登記已提交,房屋狀態已申請限制變更。公證處原件調取申請和錄影保全也已遞交。建議立即固定老人簽字誘導證據。
陸承安盯著那行字,喉結動了動。
「沈微,我們沒必要鬧成這樣。」
「有沒有必要,不是你說了算。」
「你非要把我毀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我看著他,「好處就是,我的東西,我自己拿回來。騙我的人,我親手送下去。」
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可我知道,他還沒到最怕的時候。
他真正怕的,是證據不能只停在我手裡。
於是我當著他的面,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開了擴音。
律師聲音很平靜:「沈女士,老人誘導簽字的影片你已經拿到了?」
「拿到了。」
「原始檔案不要剪輯,直接備份三份。一份雲端,一份硬碟,一份交給我。」
陸承安忽然抬頭看我。
我看見他眼神里的最後一點僥倖也消失了。
那天晚上,陸承安最終還是把東西交了出來。
原件藏在他公司辦公室的保險櫃裡。
我沒有一個人跟他去拿。
律師陪我去的。
到他公司樓下時,陸承安走在前面,背影繃得很直。他以前最在意體面,襯衫袖口永遠熨得平整,和人說話永遠留三分餘地。
可那天,他按電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保險櫃開啟後,裡面有幾份公證材料影印件、我身份證和房產證的影印件、他練習我簽名的廢稿,還有一份他母親手寫的材料清單。
我看到那張清單的時候,才知道這事從頭到尾根本不是陸承安一個人的主意。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身份證影印件。
房產證影印件。
婚姻關係證明。
住院時間。
簽字樣本。
老人輔助簽字。
每一項後面都打了勾。
最下面還有一句話:
越早辦越好,等她媽出院就不好說了。
那一刻,我忽然一點都不生氣了。
因為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我和陸承安之間誰更委屈的問題了。
而是誰做過,誰付代價。
後來事情進展得很快。
異議登記生效,房屋再次交易被凍結。
公證處啟動核驗程式,調出當日影像後確認,所謂「我本人到場」的錄影裡,那個戴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根本不是我。
她比我矮一些,走路時肩膀習慣性往右偏。雖然帽簷壓得很低,但側臉輪廓和我完全不同。
經辦人員也被要求配合調查。
他們起初說,當時材料齊全,證件齊全,現場人員也能回答基本資訊,所以沒有過多懷疑。
律師問:「她能回答什麼基本資訊?」
對方說:「婚姻狀況、房屋地址、配偶姓名,還有母親住院的情況。」
我坐在旁邊,忽然明白了那份所謂關係佐證是什麼。
不是證明我同意贈與。
是證明那個冒充我的人,知道足夠多關於我的事。
而這些事,只有陸承安能告訴她。
筆跡鑑定也出來了。
公證書和贈與材料上的簽字,和我的日常簽名存在明顯模仿痕跡。
唐棠把報告遞給我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她說:「正式結果出來了。不是你籤的。」
我點點頭。
她又說:「你還好嗎?」
我低頭看著那幾頁紙,忽然覺得很奇怪。
明明最開始知道房子被贈給陸承安時,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現在證據一項項擺在面前,我反而平靜了。
「還好。」我說,「至少現在不是我一個人說不是我籤的。」
我媽那邊的新錄音和簽字誘導影片,也一起成了證據。
陸承安一開始還想把責任推給中介和代辦人員,說自己只是輕信別人流程合規。
可那幾張練習我簽字的廢紙一擺出來,他就再也解釋不清了。
婆婆來找過我一次。
她坐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裡,頭髮花白,眼圈通紅,開口第一句就是:「承安只是一時糊塗,你們夫妻一場,沒必要把人逼死。」
我攪著杯子裡的冰,頭也沒抬。
「阿姨,他不是一時糊塗。」我說,「他是算得太清楚了。」
她哽了一下:「可你們到底還是夫妻......」
「快不是了。」
她抬頭看我,像是終於意識到,我不是以前那個被她說幾句就會沉默的人。
她放軟語氣:「微微,阿姨知道這事是我們不對。可承安這孩子從小要強,他就是太怕你不要他,才會走錯路。」
我看著她。
「他怕我不要他,所以先偷我的房子?」
婆婆臉色一僵。
我繼續說:「他怕我不要他,所以練習我的簽名,騙我媽簽字,找人冒充我去公證處?」
她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房子我已經拿回來了,婚我也會離。」我看著她,「至於他要承擔什麼後果,那是他自己選的。」
她眼淚掉下來。
「你真要這麼絕?」
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阿姨,你們動手的時候,比我絕多了。」
她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我起身離開的時候,外面剛下過一陣雨,地面還是溼的。
我站在門口,突然想起結婚那天,陸承安替我提婚紗裙襬,低聲在我耳邊說:「以後家裡的事,都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