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贈出的婚前房_第3章 水聲停下前

被贈出的婚前房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人間失控夜

水聲停下前,我已經坐回餐桌邊,低頭喝完了最後一口湯。

那天晚上,陸承安像往常一樣替我熱了牛奶。

杯子放到我手邊時,他低聲問:「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

我抬頭看他。

「為什麼這麼問?」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

他說話時,眼神溫和得沒有一點破綻。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我加班到凌晨,他也是這樣把牛奶放到我手邊,說:「別把自己逼太緊,家裡還有我。」

那時我覺得安心。

現在只覺得後背發涼。

因為有些人不是不會演。

是他演得太久,連你都忘了那是演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院。

我媽剛吃完藥,坐在窗邊曬太陽,看見我來,第一句話就是:「昨晚承安又打電話來問我睡得好不好,這孩子真是比你還細心。」

我把蘋果削了一半,刀鋒頓住。

「他最近是不是常來?」

「你忙,他替你跑得勤一點。」我媽笑著說,「前陣子還拿了幾份檔案,說是醫保和房子的手續,怕以後你來回跑麻煩,讓我先簽了。」

我抬頭看她:「什麼檔案?」

「我也沒細看。」她想了想,「有幾張是空白處讓我簽名字,還有幾張夾著影印件。他說是你讓的,還說你在樓下停車,趕時間。」

我後背一下涼了。

「媽,你簽了幾份?」

「忘了,三四份吧。」她看我臉色不對,聲音也小下來,「是不是出事了?」

我把水果刀放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以後不管誰拿什麼檔案來,你都先給我打電話。哪怕是陸承安也一樣。」

我媽臉色白了白:「承安怎麼了?」

我沉默了幾秒,才說:「房子可能出了點問題。」

她怔住,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不會吧......承安不是那種人。

這句話我以前也說過。

對朋友說,對自己說,對每一個勸我留一手的人說。

陸承安溫和、體面、耐心,結婚三年從沒跟我大聲說過話。就連我媽住院那陣,親戚都在誇我命好,說我找了個顧家又有分寸的丈夫。

可有時候,一個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從不失控。

因為那說明他每一步都算過。

我沒有把話說得太重。

我怕我媽受不了。

她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右手握杯子時還會輕輕發抖。我坐在她身邊,替她把蘋果切成小塊,看她一塊塊吃下去,才低聲說:「媽,你信我一次。後面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替陸承安說話,也不要單獨見他。」

她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微微,是不是媽給你添麻煩了?」

我鼻子一酸。

「不是。」我握住她的手,「是有人欺負到我們家門口了。」

離開醫院後,我直接去了列印店,把這幾個月的重要記錄全打出來。

醫院住院流水、停車記錄、消費憑證、聊天截圖、定位軌跡,還有我在碎紙簍裡拼出來的簽名練習稿照片。

印表機吐出紙張的時候,我一張張接住,忽然覺得自己像在把被人偷走的人生一點點撿回來。

下午,我聯絡了一個以前幫過的朋友。

她叫唐棠,在司法鑑定機構做文檢。兩年前她被前公司拖欠獎金,是我幫她寫過一份材料,又陪她去過一次勞動仲裁。後來她總說欠我一個人情。

我把那幾張碎紙拼圖和我平時的簽名照片發過去。

她十分鐘後給我回了電話。

「單看照片不能下正式結論,但模仿痕跡很重。

」她說,「尤其最後一筆收尾,像是照著你的快籤練出來的。」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唐棠又問:「你是不是遇上事了?」

「嗯。」我說,「可能有人替我簽了房產贈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她聲音低下來:「那你別急著攤牌。先保全原件,查公證影像,再做正式鑑定。簽字這種事,照片只能提醒你,原件才能釘死他。」

我閉了閉眼:「如果原件已經被處理掉了呢?」

「那就找流程裡的其他證據。」她說,「錄影、申請記錄、經辦人、材料來源、取件記錄。只要做過,就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我又聯絡了一個律師朋友。

他聽完我的話,只問了我三個問題。

「第一,你有沒有三月七號不在場的完整證據?」

「有。」

「第二,你有沒有他接觸你證件和簽名樣本的證據?」

「有一部分。」

「第三,你現在能不能讓他繼續以為你沒有完全查清楚?」

我看著車窗外的人流,停了幾秒。

「能。」

律師說:「那就不要急著攤牌。你先做兩件事:申請異議登記,限制房屋再次變更;再把公證處那邊的影像、原件調取申請遞上去。至於他手裡還有什麼,我們得讓他自己拿出來。」

我問:「怎麼讓他自己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律師說:「人做過虧心事,就一定會補漏洞。你給他一個補漏洞的機會。」

我聽懂了。

如果陸承安真的只是臨時起意,他不會做這麼全。

能讓不動產中心和公證處都走完流程,背後一定不止他一個人。

我沒立刻報警,也沒立刻攤牌。

因為我知道,像陸承安這種人,一旦察覺我已經發現,第一反應絕不是認錯,而是補漏洞、轉資產、銷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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