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花敗,再無歸人_第一章 在我的家鄉
第一章
在我的家鄉,男子求娶,得親手培育一株蠱花。
花開得越盛,越能證明兩人有緣。
司彥為求娶我,培育蠱花兩年,十指被毒刺扎得都是傷。
而在苗疆月圓定情的吉日,他卻繞過我,把蠱花交到蘇湄手裡。
周圍人從起鬨,到紛紛同情看向我。
我質問他為什麼。
司彥卻不以為意道,
“阿湄覺得蠱花很美,想拿去看看,你別太斤斤計較。”
“如果你實在介意,大不了我再給你種一株。明年,明年肯定可以種出新的蠱花。”
我平靜點頭。
司彥並不知道,我來時就收了一人送來的定情蠱花。
竹樓下的晚風裹著溼冷的霧氣,絲絲縷縷鑽進我的皮肉,凍得我渾身發僵。
那株耗費司彥兩年心血、以精血養出的蠱花,在月下泛著幽紫光,開得極盛極絢麗。
此刻,正被蘇湄雙手捧著,看得入迷。
司彥站在她身旁,笑著看她。
“怎麼樣?我們苗疆的蠱花好看吧?”
蘇湄興奮地點頭,仰頭望向司彥,語氣雀躍,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綿軟口音,
“真的太美了,它在月光下竟然真的會發光誒,好神奇。”
“這是我見過最美的花了,我要把它錄下來。”
說著,她空出一隻手,將螢幕對準自己和蠱花,角度反覆微調,卻好像總是差一點意境。
她不由地蹙眉,撇撇嘴,
“我真笨啊,都拍不出它的靈氣,怎麼辦?”
司彥搖頭笑笑,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手機。
他身形微側,將晚風擋去大半。
我就站在他們身旁幾步的距離,靜靜看著。
看著司彥幫她拍照時,面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耐心和細緻。
“往這邊靠一點,對對,就這個角度,很好。”司彥抬手,替蘇湄調整拍攝角度。
從我的角度看,他幾乎是將蘇湄整個人都攏進自己的光影裡。
兩人呼吸相纏,眼神交匯,無需多言,只一個笑一個抬手,便是有著誰都無法橫插其中的默契。
周圍圍觀的年輕男女們,早就沒了方才起鬨的熱鬧。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安靜。
一道道或同情、或看戲、或惋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可蘇湄和司彥卻像是絲毫感覺不到氣氛的壓抑,兩人貼得很近,靠在一起欣賞剛拍好的照片。
有人看不下去了,那人還是司彥頂頂好的兄弟阿舟。
阿舟衝過去,推了司彥的胳膊一下,
“你瘋了,司彥?蠱花是要送給黛綺雅的,你送給旁人算是怎麼一回事啊!”
司彥回頭看我一眼,表情很淡很平靜,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阿湄想看看,她一個從江南來的姑娘從來沒見過蠱花,很好奇。”
“閉嘴,你難道不知道蠱花代表什麼嗎?”
阿舟幾乎是吼出來的。
司彥滿不在乎聳聳肩,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樣?那都是村裡的老習俗了,難道沒有這花黛綺雅就不嫁給我了?”
說著,司彥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是那樣的篤定。
篤定我無論如何都會等他,一心一意愛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齊看向我。
蘇湄像是才猛地想起,這花原本是要送給我的。
她慌忙收回舉著花的手,臉上卻不見慌亂和愧疚,笑得眉眼彎彎,
“呀,我真是太喜歡這株花了,我原本想著看一眼就還給你。”
她往我這裡邁了一步,語氣理所當然。
“可我實在太喜歡,想帶回去一晚上,就一晚上,黛綺雅你會同意嗎?”
聞言,連司彥都不由地皺了皺眉。
但他很快眉眼舒展開來,
“沒事,阿湄你既然喜歡就帶回去吧。”
司彥又看向我,
“黛綺雅,你大度些,阿湄是客人。”
“而且她只是好奇借去觀賞一晚上,肯定不會弄壞,你要是非要揪著不放,就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