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天生熱心腸,可辦事都要我花錢_第2章 2
第2章 2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媽就把我從床上拽起來,押著我去陪表哥表嫂試婚紗。
到了本市最豪華的私人定製婚紗店,白富美表嫂一眼就看中了一件標價二十萬的純手工鑲鑽緞面婚紗。
她穿著婚紗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轉著圈,滿臉嬌羞。
女方父母看著女兒,滿眼都是疼愛,當場就表了態:
“只要咱們嬌嬌喜歡,多少錢都行。”
“這二十萬我們當父母的來結,就當是給你們小兩口添個喜氣。”
表哥暗暗鬆了口氣,可面上偏要裝出大包大攬的闊氣模樣:
“爸,媽,這怎麼能讓二老破費呢!”
“娶嬌嬌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這買婚紗的錢必須由我來出,您二老千萬別跟我搶!”
我看著他那副打腫臉充胖子的虛偽嘴臉,使勁鼓掌:
“表哥說得太對了!婚紗一輩子可就只穿這一次,這是愛情的象徵!”
“必須得新郎官親自買,才能顯得出最大的誠意,對不對呀嫂子?”
表嫂這種從小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富家千金最吃這一套。
她走過去挽住表哥的胳膊,嬌滴滴地撒起嬌來:
“老公,彤彤說的有道理。我要你親自給我買嘛,不買就是不愛我!”
大舅和表哥被架在火上烤,窘迫得直冒虛汗。
二十萬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把他們全家打包賣了都湊不出這筆錢。
我媽護犢子心切,狠狠剜了我一眼。
隨即擺足了貴婦的派頭對著女方父母開了口:
“親家放心,這婚紗我這當姑姑的送了!就當是給我親侄子的結婚禮物!”
說完,她姿態優雅地從包裡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姑娘,拿媽的卡去刷,密碼是你生日。”
這張卡的底細我最清楚不過。
我媽每個月的退休金剛發下來就會被大舅以各種理由借走,這張卡早就被掏空了。
果然,一查餘額,只剩二十塊。
我拿著卡原路返回,當著所有人的面,面露難色:
“媽,你是不是給錯卡了?收銀員說卡里餘額不足,付不了款。”
場面極其尷尬。
女方父母打量著表哥和大舅,眼神里全是懷疑和審視。
表哥嚇得直冒冷汗,生怕騙婚騙錢的底細被女方當場識破。
他趕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彤彤!你是不是平時偷拿姑姑的卡出去亂買東西,把裡面的錢全給揮霍光了!”
“你個貪得無厭的撈女,居然連你親媽的養老錢都偷!”
大舅也在一旁指責我手腳不乾淨,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媽為了保住她在大舅和親家面前的臉面,居然掄圓了胳膊,給了我一耳光:
“你個敗家玩意兒!我就說卡里的錢怎麼對不上!回頭我再好好收拾你!”
罵完我,她轉頭換上一副慈祥的面孔去哄表哥:
“小浩啊,這事怪姑姑沒管教好女兒。”
“你先把定金付了,回頭姑姑補給你!”
表哥為了面子,咬牙刷爆了名下所有的信用卡。
勉強湊齊了兩萬塊錢定金,這場鬧劇才算糊弄過去。
從婚紗店出來,我媽一把將我拽到無人的地下車庫:
“蘇彤彤!長本事了你!害我在親家面前丟了這麼大的人!”
“明天婚禮上你必須準備一個六萬六的改口大紅包,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補給你表哥充門面!”
“少一分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定定地看著這張我叫了二十多年媽媽的臉。
這麼多年,我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拿命換來的錢全被他們老沈家揮霍一空,卻換不來她半分心疼。
我終於問出了那個一直不敢問的問題:
“媽,在你心裡,沈浩和你的面子,真的比我的命還重要嗎?”
媽媽皺著眉,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家裡沒個男丁,走出去連腰桿都挺不直!”
“以後你嫁人了在婆家受委屈,還不是得指望你表哥去給你撐腰?”
“你現在花點錢供著他,那是給自己鋪後路,少跟我廢話!”
聽著這番話,我連最後一絲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在她的邏輯裡,只因為我是個女孩,所以生來就只配做供養表哥的肥料。
我自嘲的點了點頭。
早知道答案的問題,我還問什麼呢?
媽媽以為我是服了軟,冷著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裡,扯著嘴角冷笑:
要排場是吧?要面子是吧?
要六萬六的大紅包是吧!
我徑直走向了街角那家喪葬用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