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離滿分差63分,爸要我跪63小時_第七章 7媽
第七章
7.
“媽,你當年為什麼不攔著他?”
她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跪到第八個小時的時候,膝蓋開始流血。你看見了。”
“你端了一杯水,說讓他讓我歇一會兒。他說你想跪嗎,你就閉嘴了。”
“你就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我媽的嘴唇在抖。
“你關門的聲音,我記得很清楚。”
“不重,很輕。咔嗒一聲。”
“那個聲音告訴我,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救我。”
我媽的眼淚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能說什麼。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那天晚上她確實關了門,確實沒有再出來。
我爸跪在墊子上,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
我不知道他聽沒聽見。
我也不在乎。
第三十天。
我妹已經一週沒來了。
我媽說她工作忙。
我知道不是工作忙,是不敢來了。
她每次來,我都問她同樣的話。
“你那個二十萬的大專文憑,用上了嗎?”
“你那輛車,還開著嗎?”
“爸生病到現在,你出過一分錢嗎?”
她答不上來。
後來就不來了。
我爸的膝蓋恢復得比預期好。
骨水泥癒合良好,假體位置穩定,屈伸角度每天都在進步。
但我看得出來,他的精神在一天天垮下去。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羞恥。
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準點,一個六十歲的男人,穿著病號服,跪在康復墊上。
走廊裡經過的人會往裡看一眼,又匆匆移開視線。
護士們已經習慣了,不當回事。
但他知道。
他知道他的女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秒錶,一秒一秒地數。
他跪在地上的時候,要仰頭才能看到我的臉。
我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這個姿勢,很熟悉。
十五年前,也是這個姿勢。
只不過角色調換了。
第四十五天。
我爸忽然開口說話了。
他跪在墊子上,聲音悶悶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你考上大學那年,我去送你。”
我沒說話。
“你沒讓我送。你自己坐火車走的。”
“你媽哭了好幾天。”
“她說你膝蓋還疼,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說她矯情。”
他停了一下。
“其實我也不放心。”
我看著他的後腦勺,頭髮已經花白了,頭頂有一塊禿了。
“你不放心,但你還是讓我跪了六十三個小時。”
“你不放心,但你還是把二十萬給了妹妹,一分錢沒給我。”
“你不放心,但你還是跟我說,我們老陳家不養吃不了苦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