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嫌貧愛富的女兒哭着求我認她_第八章 8

第八章

8、

這一年的秋天，周寧參加京城的女學考試，名列第一。

詹事府的同事們紛紛來道賀，有人私下跟明遠說：“令愛如此聰慧，可惜是個女兒身。若是男兒，將來定能光耀門楣。”

明遠向來好脾氣，聽到這話卻難得板了臉：“女兒又如何？我女兒不比任何人差。”

周寧知道了這事，沒有生氣，只是笑著說：“爹，你放心，女兒這輩子不靠科舉，也一樣能光耀門楣。”

她說到做到。

十六歲那年，她的一篇文章被太學博士看到，驚歎不已，推薦給了當年的主考官。雖然沒有女子不能參加科舉的規定，但也沒有先例。新帝聽說了這件事，破例允許她參加恩科鄉試。

她一路考過鄉試、會試，最後在殿試上對答如流。新帝龍顏大悅，雖然不能點她做狀元，但也破例賜了她“女學士”的名號，入翰林院修書。

那一天，周明遠喝了很多酒，拉著我的手說：“孟昭寧，你當年嫁給我，我什麼都沒有。現在，我終於覺得，這輩子值了。”

我笑著給他擦眼淚，心想：這才哪兒到哪兒。

周寧二十五歲那年，嫁給了新科探花郎，一個江南來的清貧書生。那書生不嫌她比他大兩歲，不嫌她性子冷，說“我只敬她滿腹才學”。

婚禮那天，我坐在高堂上，看著女兒穿著大紅嫁衣向我叩首。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彎了彎，心聲輕輕地飄過來：

“娘，這一世做你的女兒，真好。”

我忍住眼淚，端端正正受了她的禮。

晚上賓客散去，明遠在院子裡坐著看月亮。我給他披了件衣裳，他忽然說：“昭寧，你有沒有覺得，寧兒不像我們？”

我心裡一動：“怎麼不像？”

“不是說長得不像。就是有時候......我覺得她像是來找我們的，不是我們生的。”

我沒說話。

他也沒追問，只是笑了笑，握住我的手：“不管怎樣，她是我們閨女。”

月光灑了一地，亮堂堂的。

我想起那個我曾經恨之入骨的周玉嬋，想起她最後在刑場上無聲喊的那聲“娘”。

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不恨了，也不想了。

就當上輩子欠她的，還完了。

這輩子，我只欠一個人——那個在前世被親生母親害死的女孩，這輩子，我給了一個娘。

又過了三年，周寧生下了一個女兒。

她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孩，眼淚嘩嘩地流，轉頭對我說：“娘，你看，她好小。”

我湊過去看，那孩子紅皺皺的一團，像極了她當年。

我忽然聽見一個極輕極細的聲音，從那小小的襁褓裡傳出來： “這一世......會有人愛我嗎？”

我一愣。

然後笑了。

我拍了拍周寧的手：“好好待她。”

周寧擦了眼淚，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當然。”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沉沉的，穩穩的。

我靠在周明遠肩上，慢慢閉上了眼。

窗外，月亮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