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逃婚後我換嫁了_第6章 因為之前的刺刀

因為之前的刺刀，水匪被官府圍剿，基本全面伏誅，路上倒很是安全。

我想來想去許久，還是低聲說:

「我想跟蕭北談一談。」

蕭南正站在我身旁，微微側著，為我擋去甲板飄來的海風。

他沉默了很久，回答。

「嗯。」

我向蕭北所在的船艙走去，蕭南無聲地跟在我身後。

他站在門口守著，我正要拉開房門。

還是沒忍住，小聲安撫:

「我只是說清從前的事，說完了就會出來。」

蕭南不說話，只是默默盯著我。

我捉著他的掌心，輕輕撓了撓，他顫了一下，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他任我輕輕搖晃他的手腕，低聲說:

「嗯，我知道。」

13

房門開啟，是一股很明顯的藥味。

蕭北半躺在床榻，不知道在想什麼，眉宇間死氣沉沉。

被推門聲打斷，他望過來，看到我後，先是不敢相信，很快眼睛亮了起來。

我走過去，和他保持了一定距離。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半晌，蕭北先打破了沉默:

「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見我了。」

「我還以為只有我當時被那匹馬踩死，你才會在我的葬禮上對我說句話呢。」

這是自見面以來，蕭北對我態度最惡劣的樣子:

「蕭北。你沒必要這樣對我說話，我並不恨你。」

「不恨?那你為什麼一開始隱瞞身份，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我未婚妻?看我被你迷倒，看我一廂情願的告白，看我被你耍得團團轉好玩嗎?」

他扯著嘴角，說得急，又牽扯到傷口，臉色更加蒼白。

我靜靜望著，等到蕭北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復。

「然後呢?告訴你我是你自小定下的娃娃親，告訴你我是被你逃婚的妻子。

」

我聲音很慢:

「然後我們兩個人一路上尷尬相對嗎?」

「我沒有故意騙你，知道你身份後，我就一直躲著你，你送我的東西，我也全都拒絕了，我處處避你，處處小心，只是想等船到岸，便再也不見。」

蕭北攥緊身??被褥，指節泛白,??口劇烈起伏:

「所以在你眼裡，從頭到尾，都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你冷眼旁觀，看著我眼巴巴往你面前湊，看著我為了想娶你被兄長打斷右腿，看著我淪為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我沉默了很久，並不太明白他此刻的憤怒。

要說笑話，我才是全京城的笑話。

幾月前我換上嫁衣，改嫁給了他的長兄。

我安撫家裡人，說蕭南年輕有為，換了親事我並不吃虧。

又報復了嘲笑我的官家小姐，讓她在宴會上狠狠出了洋相。

婚後我和蕭南感情和睦，他對我很好，好到漸漸平息了流言蜚語。

所有人都說我因禍得福，福氣不淺。

但只有我知道，許多次輾轉反側的夜晚。

看著那些曾經來往的書信，我根本騙不過自己。

蕭北，和我自小定下娃娃親的蕭北。

在我滿懷期許將要嫁給他的蕭北。

得知他逃婚的那一刻，我恨死他了。

我以為我會恨一輩子，會永遠耿耿於懷，直到......

「你在水匪來時，擋在我面前那一刻，我就不恨你了。」

我抬著頭，和他對視:

「你是個好人，是一個好將軍，曾經守衛邊疆，現在也保護百姓。」

只唯獨對我不好，對我不公。

是我運氣不好，是我命該如此，我沒辦法恨一個救過我命的人。

蕭北猛地撐著床榻想要起身。

但他小臂的傷口，尚未癒合，瞬間又跌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假如當初我沒有逃婚呢?假如當年我如約迎娶林家二小姐，站在你身邊的人，是不是本該是我?兄長是不是就永遠沒有機會遇見你?」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假如呢?

我沉默片刻，輕輕吐出答案:

「不會的。」

「如果真的有假如，那我希望，一開始和我訂婚的不是你。」

15

走出船艙時，海風迎面拂來，吹散了船艙裡壓抑沉悶的藥味。

蕭南依舊立在門邊。

見到我出來，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攏住我被風吹亂的鬢髮。

「談完了?」

他低聲詢問，目光落在我略顯疲憊的眉眼上，帶著細細的憐惜。

我輕輕頷首，順勢將手放進他溫熱的掌心，任由他十指緊扣:

「都說清楚了，往後不會再有糾葛。」

蕭南微微嗯了一聲:

「不必想太多，你從未做錯任何事。」

我望著江面翻湧的水波，輕嘆了口氣:

「只是覺得唏噓罷了。他明明當初拼了命想要躲開的婚事，兜兜轉轉，現在卻又拼上性命想要追回。」

「我看不懂他。」

手腕一緊，蕭南嗓音溫潤平靜:

「人大抵都是這般，得不到時拼命掙脫，錯過了才幡然醒悟，只可惜世間從無回頭路。」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情緒:

「你,」

我斟酌著語氣，問出了一直潛藏在心底的疑問:

「你當時，也是隨波逐流嗎?」

「不管是誰，因為要維護家族的名聲和遵從長輩的命令，都會娶嗎?」

問完後，我有些後悔了。

其實何必追逐最開始的答案呢?

如今我們感情正濃，只要現在過得好，就可以了。

但我聽到了蕭南的答案:

「不會。」

他輕輕為我將髮絲拂到耳後，突然提起了不相干的話題:

「你喜歡蓮花的香氣，喜歡紅豆糕，愛喝茶卻不愛濃茶。

」

我茫然抬頭。

蕭南突然笑了，他很少笑，笑起來顯得格外舒展英俊:

「蕭北性子急，不愛看書習字，有一次我和他賽馬輸了，從此，他的信都推給我代筆。」

我慢慢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

蕭南笑意更濃，輕輕蹭著我的額頭:

「所以不會是別人，只有你。」

「蕭北都敢逃婚，你覺得，我會因為長輩命令，就遵從認命嗎?」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怪不得我總覺得那書信和蕭北不像是一個人。

怪不得蕭南成親當夜就給了我玉鐲。

怪不得他對我，從見面開始就對我很好。

萬千心緒縈繞在我??口。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終，轉身，緊緊撲在了蕭南懷中。

晚風飄過江面，吹散過往所有誤會與悵惘。

此後歲歲江風，前路昭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