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不拘小節，夫君娶她後悔瘋了_第3章 我一件都沒要

我一件都沒要。

換上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揹著藥箱從後門離開了裴府。

天色陰沉，飄起了細密的春雨。

剛成婚那年，也是這樣一個雨天。

我去城外寺廟還願，馬車陷在泥裡。

裴翊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騎著快馬衝入雨幕來接我。

他將我緊緊護在大氅裡，雨水溼透了他的半邊肩膀。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清兒，以後只要有雨，我裴翊就是你的傘。」

那件被泥水弄髒的官服，我親手洗了整整兩天，後來一直被我珍藏在箱底。

雨水打溼了我的鬢髮，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盈暢快。

我用變賣首飾換來的銀票，在京城南街盤下了一間小鋪面。

掛上了「林氏醫館」的牌匾。

頭半個月，醫館冷冷清清。

京城百姓不信一個年輕女子會看病，更別提來找我抓藥。

我不著急，每日按時開門，坐在案前翻看醫案，分揀藥材。

這天傍晚，街角的一個老乞丐突然倒在地上抽搐。

口吐白沫，雙眼翻白。

路人紛紛避讓，生怕沾染了晦氣。

我提著藥箱走過去，探了探他的脈搏。

是急症。

我取出銀針，極快地刺入他人中、百會等幾個大穴。

一炷香後，老乞丐停止了抽搐，悠悠轉醒。

圍觀的百姓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從那天起，林氏醫館漸漸有了起色。

我診脈細緻，用藥精準，收費也比大醫館便宜許多。

來看病的街坊鄰居越來越多，我都忙得腳不沾地。

05

而在城北的裴府，日子顯然並不好過。

來醫館抓藥的裴府下人偷偷告訴我，府裡已經亂套了。

宋芸打著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的旗號，把府裡的規矩改得亂七八糟。

廚房的賬目對不上，各院的月例發不出來。

婆母氣得每天都在摔東西。

裴翊的常服找不到，茶水不是冷了就是苦了，每日下朝回來都要發一通無名火。

「世子爺每天都在問，夫人有沒有在外面餓死，有沒有哭著回來認錯。」

下人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把包好的藥材遞給他，語氣平靜。

「你告訴他，我不僅沒餓死，還活得很好。」

一個月後，裴翊親自找上了門。

醫館裡正排著長隊。

他穿著一身暗紋錦袍，在一眾布衣百姓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眉頭緊鎖，嫌棄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大步走到我的診案前。

「鬧了一個月，氣該消了吧?」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在這下九流的地方拋頭露面，也不嫌丟人。」

「現在立刻收拾東西跟我回去，我權當這一個月的事沒發生過。」

我正在給一位大娘寫藥方。

頭也沒抬。

「下一位。」

裴翊一巴掌按在我的醫案上，震倒了筆洗。

墨汁濺髒了我的袖口。

「林清和，我親自來接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芸兒管家這段時間累病了，府裡一團亂。」

「你身為當家主母，馬上回去主持大局，別忘了你的本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裴翊，我那日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請你讓開，別妨礙我給病人看診。」

裴翊怒極反笑。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沒有關係?只要我一天不籤那放妻書，你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

「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正要強行拉我出門，醫館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宋芸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一手捂著小腹，滿頭是汗。

「表姐夫，我肚子好痛。」

裴翊立刻鬆開我的手，大步迎上去將宋芸抱進懷裡。

他滿眼焦急，轉頭衝我大吼。

「你還愣著幹什麼?你是大夫，還不快滾過來給她看看。」

他完全忘記了剛才對我百般貶低。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對男女。

「看診排隊，診金十兩。」

裴翊氣得渾身發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砸在我的腳邊。

「快看。」

我走上前，隔著衣袖搭上宋芸的脈搏。

指尖觸及的脈象，如盤走珠，圓滑流利。

我收回手，目光在宋芸驚慌的臉上掃過。

醫館內外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盯著我看。

我直視裴翊那雙焦急的眼睛，聲音清冷。

「恭喜世子爺，她這不是病。」

「是喜脈。」

「已經兩個月了。」

06

裴翊的臉瞬間漲得紫紅。

他猛地一把將我推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清和，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我與芸兒清清白白，從未有過逾矩之舉。」

「你為了報復我，竟然當眾拿女子的清白造謠，你的心腸怎麼如此歹毒。」

宋芸也慌了神。

她不再捂著肚子，死死抓住裴翊的衣袖。

「表姐，我知道你恨我拿了管家權，可你怎能這樣平白汙衊我?」

「我們走江湖的雖然不拘小節，卻最重名節。」

「你這樣說，是想逼我去死嗎?」

她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刃，作勢就要往心口上捅。

裴翊一把抱住她，心疼得雙眼發紅。

轉頭看向我時，目光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平靜地拿起桌上的溼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剛才搭過脈的手指。

兩個月。

算算日子，正好是今年除夕。

那晚漫天大雪，裴翊派小廝傳話，說衙門裡有緊急公幹，要在官署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