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勝萬難_第7章 外面雷聲陣陣
外面雷聲陣陣,馬車內卻陷入沉寂。
周晏為我添茶,主動打破安靜,「其實,我有一事不明很久了。」
「你以前在與我的書信中,曾表露過對我的心意,為何無緣無故你要退婚?」。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我垂下眼,「人都是會變的,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他抿了抿唇,「你是不是也做過那個夢?」
「夢裡,你嫁給了裴玄,我娶了你姐姐。」
我驚愕。
他怎麼會夢到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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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心有餘悸。
「我到現在還記得,掀開蓋頭的那刻,發現娘子是你姐姐,我怕極了,以為你在我眼皮底下變了模樣。」
「可你姐姐說,是你喜歡裴玄,求她換的親。」
「我不信,去了裴府,卻被你兄長攔住。他說你和裴玄已經禮成,讓我別再打擾你,我才徹底死心。」
周晏講著他的夢。
沒娶到我,他也沒了繼續成親的心思。
可姐姐已經進了侯府。
名聲已毀,不能再送走。
他念在她是我親姐姐的份上,將她安置在偏房,奉為座上賓。
後來,他得知裴玄病逝,重振旗鼓。
想著要如何將我接進侯府。
但沒多久,傳來我也過世的訊息。
前世,我鬱結於心,和裴玄差不了幾日,就去了。
周晏神色複雜,「夢裡的我以為你是因裴玄的死,為他殉情,想將你們二人葬在一起,但你兄長攔下了我。」
「你兄長跪在你墳前懺悔,說是他的換嫁,才害得你早逝,他不該成全你姐姐就犧牲了你。」
「我才知道真相,自此一病不起。」
我呆坐著,一時忘了呼吸。
沒想到兄長是兩頭欺騙。
難怪,前世的姐姐和周晏會沒有孩子。
太醫診脈,應該是對外的說辭,為了遮掩他們沒有夫妻之實。
可兄長那般偏愛姐姐。
他真的會因為我的死而後悔嗎?
我喝著薑茶。
辛辣入喉,灼著心焦。
「一個夢而已,世子不必當真。」
周晏目色明亮,「但我覺得像真實發生過一樣。」
我低著頭,沒再回應周晏。
即使他不喜歡姐姐,沒有變心。
可我與周晏對彼此的信任太少,連句謊言都抵擋不住。
日後又該如何該相扶一生。
說到底,終究是心血來潮的悸動,無法長久。
況且,今生我也不想再嫁人。
靜默到雨停。
我道別周晏,繼續趕路。
這次他走過來,我都會提前躲開。
任由周晏落寞地望著我。
我無動於衷。
既已想好劃清界限,那就別再糾纏不清。
抵達太倉後,周晏與我分開了。
我鬆了口氣。
去見林姐姐,曾教導過我的閨塾師。
林姐姐驚喜不已,「前不久我收到你的信還懷疑過,你兄長那麼疼你,怎會捨得讓你自己來太倉。」
」誰知道你今日就到了。」
我勉強笑了笑。
不知該如何解釋。
林姐姐瞧出不對,體貼地岔開了話題。
「閨塾師不止可以教讀書,還可以教琴棋書畫。」
「你琵琶彈得好,可以主教這個。」
「剛好我所在的那家小姐需要位樂師,今天我就引薦你過去。」
我感激道謝。
林姐姐帶我去的那戶人家,是太倉的知府。
千金是個可愛的七歲女童,乳名安安。
工錢現結,明日正式教學。
能養活自己了,我開心不已。
很快,我的落腳地犯了難。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我也不好再麻煩林姐姐。
愁著以後住在哪裡。
或許上天憐我苦,竟給了我好運。
恰好有人急賣院子,與我攀談要不要買。
我立馬點頭,「要!」
小院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價錢也很低。
我賣了一點金銀,換來了一個自己的家。
沒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來詢問,需不需要廚子、丫鬟......
廚子做的第一頓飯菜,都是我喜愛的口味。
太順遂。
反而讓人覺得蹊蹺了。
有人,在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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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越來越濃。
是第二天我去知府教學的半路,突然下起細雨。
我毫無準備,倉皇地跑到一間店門口躲雨,焦急著該怎麼過去時。
偏巧就有小販來賣傘。
知府附近有條路泥濘難走。
我糾結著要不要換條路時,有人推車而過,恰好掉落幾張草蓆,能隔絕溼泥。
也總有種怪異感。
好像被人一直凝視著。
第六日,再次察覺到被偷看,我沒忍住,開了口。
「世子,你還想跟我多久?」
太倉是周晏的故鄉,他位高權重,能做那些事也不難。
果然,周晏從拐角現身。
我捏了捏袖子。
即使已有猜測,真見到他了,心裡也會驚一下。
向來隨心所欲的周晏,竟會把他放在下位,小心地對一個人好。
他還在裝傻充愣,「二姑娘怎會知道我今日想來找你。」
「你我真是心有靈犀。」
「世子一直跟蹤我,又為我安排好住所,到底想圖什麼?」
我直白拆穿了他。
周晏沉默片刻,輕聲開口,「別無所圖,只是想二姑娘在太倉過得舒服一些,別再受委屈。」
「我給你尋的那住處,離知府很近,你每天可以多睡一會兒。」
「廚子、丫鬟是我精心挑的,手腳麻利,有人照料你的生活起居,你也能安心教學。」
我嘆著氣,「你我不再是未婚夫妻,那個夢也是假的,你不必如此。
」
周晏眸光瀲灩,「若我說,我想對你好呢?」
「可我不需要。」
前世的一切,不管是人還是事,我都不想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