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的女友把我當成假想敵。
公司聚餐,她當眾走到我面前:
「聽說你特別會討老闆歡心?這樣,你學一聲狗叫,我就給一千!」
全場死寂中,我笑著舉起酒杯:
「祝老闆人旺氣旺身體旺,財旺福旺運道旺!」
「一共六聲旺,掃碼還是現金?」
同事們鬨堂大笑,連老闆也輕勾唇角。
唯有老闆的女友,瞬間沉下了臉。
1
「不愧是銷冠啊,巧舌如簧。」
葉微微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語調拖得又慢又長:
「怪不得致遠總誇你簽單子厲害,果然哄男人有一套。」
「不像我,笨嘴拙舌的,哪裡想得出這麼『別緻』的祝酒詞。」
氣氛再度凝滯。
任誰都能聽出,她語中的暗諷。
偏偏老闆陳致遠無知無覺,還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
「你呀,不用懂這些彎彎繞繞,乖乖待在我身邊,被我保護就好了。」
「可是......」
葉微微垂下眼,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
「網上都說,老闆最容易被身邊的女下屬勾引了。致遠,你提拔舒經理提拔得這麼快,我......我真的好沒安全感......」
她說著,還真的擠出了兩滴眼淚,委屈地瞥了我一眼。
「而且......她剛剛也不尊重我。人家只是喜歡小狗,想聽幾聲狗叫逗個樂子,她卻用那六聲『旺』來敷衍我,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這話直接把我聽笑了。
她當眾侮辱我,讓我學狗叫,倒成了我的錯?
我深知,和這種人糾纏,絕不能順著她的思路徒勞自證。
我放下酒杯,看向陳致遠:
「老闆,你女朋友繞了這麼一大圈,從我的業務能力質疑到個人作風,該不會是......想找個由頭,把這六千塊錢賴掉吧?」
「噗——」角落裡有同事沒忍住,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葉微微瞬間漲紅了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致遠你看!她就是這麼針對我!
「就因為我佔了你女朋友的位置,她心裡不痛快,處處給我難堪!」
陳致遠立刻手忙腳亂地抱著她哄,然後皺著眉看向我。
「舒穎!」他聲音沉沉的,「微微她年紀小,說話直,沒什麼壞心。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就不能跟她好好說話,非要讓她下不來臺?」
他不耐煩地拿出手機:
「不就是六千塊嗎?我幫她給了!」
說著,他迅速操作轉賬。葉微微想攔都沒攔住,臉上閃過一絲肉痛和懊惱。
我的手機適時震動,螢幕亮起——
【到賬 6000 元。】
用六千元,買我一句「哄她」,划算。
我衝葉微微舉杯,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聲音輕快:
「葉小姐放心,我這人向來公私分明,上班只為求財。畢竟——
「上下級搞曖昧,多影響我賺錢的速度啊。」
話音落下,幾個同事已經憋不住笑出了聲。
葉微微僵在陳致遠懷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我生吞活剝。
2
葉微微把我當成假想敵,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本是個粉絲寥寥的小網紅。
自從搭上陳致遠,便以「老闆娘」自居。
公司裡,但凡和陳致遠多說幾句話的女下屬,都會收到她不動聲色的「死亡凝視」。
而我,是她的頭號懷疑物件。
只因我是銷售總監,直接向陳致遠彙報。
也因我從公司創立之初,就跟著他一起打拼。
這一層共同奮鬥的情分,在葉微微眼裡,成了扎得最深的一根刺。
所以她才會在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逼我學狗叫。
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宣示她的女主人地位。
我本以為,今晚的鬧劇到此為止。
沒想到散場時,陳致遠一句話,又把我重新架到了火上。
「舒穎,張總剛發訊息,說上次的合作方案有幾點問題,很急。」
他晃了晃手機。
「上車,我順路送你,路上說。」
話音剛落。
一旁的葉微微,瞬間紅了眼。
她死死攥著陳致遠的衣袖,聲音輕顫:
「致遠,你......你連她家在哪都知道?你們到底......」
「你想哪去了!」陳致遠立刻放軟聲音,手忙腳亂地去哄,「上次談完業務,司機順路送了她,我才知道的。微微,這是工作!」
葉微微咬著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又強迫自己相信的樣子,「忍辱負重」地點了點頭。
我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實在不想淌這趟渾水:
「陳總,我還是自己打車吧,工作的事明天公司再說。」
「不行,對方催得急,今晚必須改出來。」
我沒辦法,只得跟著他們走向停車場。
剛到車邊,好戲又開場了。
葉微微一個箭步搶佔了副駕,像守護王座一樣坐下。
然後揚起一個勝利者的微笑,對著窗外的我陰陽道:
「舒總監,不好意思哦,這是致遠留給我的『女朋友專屬座』,不能讓給你。
「主要有些女人啊,就愛搶別人的副駕駛,以為坐了這個位置,就象徵了什麼似的。」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嘆了口氣:
「唉,其實何必呢?不是自己的位置,硬擠進去,名不正言不順的,多難看呀。」
我看著她那副故作天真的茶樣,心裡那點不耐煩反而沉澱了下來。
飯桌上的教訓,看來她是沒吃夠。
我拉開後座車門,語氣平靜無波:
「葉小姐多慮了,我其實最討厭坐副駕。」
在她詫異的目光中,我坐進司機正後方的位置,才慢條斯理地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