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評估不合格,我的撫養權被駁回了四次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豆豆六歲了。
上了小學,交了新朋友,開始換牙,笑起來豁了一顆門牙,特別逗。
她已經完全不記得“柔柔媽媽”了。偶爾翻到以前的照片會問一句“這個姐姐是誰”,我說是爸爸以前的朋友,她哦一聲,翻過去就忘了。
白芷的案子結了。
吊銷執照,判了一年半,緩刑兩年。
姜柔作為教唆方被行政處罰,罰款加社群矯正。據說她後來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哪沒人知道,也沒人關心。
陳硯因為配合調查態度好,加上認罪認罰,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但他在系統裡留了案底,單位知道了這事,把他從管理崗調到了邊緣部門。
他沒來找過我。
探視還是每兩週一次,雷打不動。每次來都是老樣子——帶豆豆下樓走一圈,準時送回來,站在門口說聲“謝謝”,走人。
有一次豆豆回來跟我說:“媽媽,爸爸今天跟我說對不起。”
“他對不起什麼?”
“他說對不起讓我很久沒見到你。他說他以前做錯了好多事。”
我給她削蘋果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沒關係呀,反正我現在跟媽媽在一起了嘛。”
她說完一口咬掉半個蘋果,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問我:“媽媽今晚吃什麼?我想吃可樂雞翅。”
“行,給你做。”
豆豆歡呼一聲跑了。
我坐在客廳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塊一塊的光斑。
客廳牆上掛著一張照片,是上個月我帶豆豆去海邊拍的——她光著腳踩在沙灘上,褲腿卷得高高的,笑得露出那顆豁掉的門牙。
旁邊還有一幅她畫的畫,歪歪扭扭的,畫了一個房子,房子前面兩個人,一大一小,手牽手。
上面寫著四個字,有兩個是拼音——
“我和mama。”
我看著那幅畫,嘴角彎了彎。
三年,四次敗訴,四份假報告,一千多個把指甲掐進掌心的日子。
值了。
晚上做完飯,豆豆搬著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等著,跟一年前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姿勢。
但眼睛不一樣了。
一年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的,隨時準備縮回去的。
現在是亮的。
我把可樂雞翅端上桌,她筷子都拿不穩就開始搶。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你也吃嘛!”她夾了一塊放到我碗裡,醬汁滴了一桌子,“媽媽你太瘦了,奶奶說的。”
“你奶奶還說什麼了?”
“奶奶說你以前比現在好看。”
“那現在呢?”
豆豆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說:“現在也好看。就是眼睛下面黑黑的,像熊貓。”
我被她逗笑了。
吃完飯,豆豆幫我收碗——其實就是把筷子胡亂堆在一起遞給我,醬油灑了半檯面。
我擦桌子的時候她趴在旁邊看著我,忽然說了一句。
“媽媽,我以後再也不叫你阿姨了。”
手上的抹布停了。
我看著她。
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五歲時在法庭上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現在會掉門牙了,會自己扎歪歪扭扭的馬尾辮了,會用筷子夾可樂雞翅了。
“好。”
只說了一個字。
但夠了。
窗外天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碗洗完,豆豆刷完牙,爬上床,把兔子擺好。
“媽媽,關燈。”
“好。晚安。”
“晚安。”
燈滅了。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空調輕輕嗡嗡的聲音。
我靠在她的房門邊站了一會兒,聽見她翻了個身,呼吸慢慢勻了。
睡著了。
我關上門,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放著豆豆今天從學校帶回來的手工——用彩紙折的一朵花,花瓣歪歪扭扭的,中間用記號筆寫了一行字。
“送給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我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放在了那幅畫旁邊。
窗外,這座城市的燈火亮得密密麻麻。
熱鬧的,平凡的,跟千千萬萬個普通夜晚一模一樣。
但我知道,這是我自己掙來的。
每一盞燈,每一聲“媽媽”,每一個安安穩穩的晚安。
全是我自己掙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