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不幹了_第4章 我就這麼拿着那份自願文書
我就這麼拿著那份「自願」文書,出了皇陵。
一個時辰後,我站在大理寺門前。
朱門高檻,鼓槌懸著。
我抬手,敲響了登聞鼓。
咚。
咚。
咚。
我拿著文書,進了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接了狀紙。
我告裴硯修三罪:偽造文書、私押妻子、以妻替罪臣之女入皇陵。
每一條,都夠侯府喝一壺。
裴硯修當場跪下。
「此事有誤會。」
我把那張按了手印的文書拿出來:「手印從我睡時取的,問府裡下人就知道。」
裴硯修看向春桃,她跪在堂下,抖得不行。
侯夫人派人威脅過她,她娘還在侯府莊子上。
我沒逼她。
我只說:「你說實話,我保你和你娘脫籍。」
春桃哭著磕頭:「是世子爺吩咐的。奴婢親眼看見,他按著夫人的手蓋印。」
裴硯修臉色變了。
沈玉簪尖聲說:「你胡說!」
春桃抬頭,第一次頂了回去:
「沈姑娘那夜還親口說,等夫人進了皇陵回不來,世子爺就會迎她進門,給她平妻的名分。」
堂上一片譁然。
我看著沈玉簪。
她終於不哭了,哭不出來了。
10
侯府派人來求和。
侯夫人送來三箱金銀,外加兩間鋪子的契書。
我問送禮的管事:「侯夫人怎麼不親自來?」
管事賠笑:「老夫人病了。」
我點頭:「氣病的?」
管事不敢答。
我把箱子合上:「抬回去。」
管事急了:「夫人,世子爺說了,只要您撤狀,他願意接您回府。」
我差點被這話嗆到:「他願意?他臉挺大。」
管事尷尬:「世子爺還說,沈姑娘那邊,他會安置。」
我問:「怎麼安置?」
管事支吾:「送去莊子。」
我笑了,裴硯修這人,壞得不夠乾脆。
想保沈玉簪,又怕官司壓身。
想哄我回去,又捨不得低頭。
什麼都要,什麼都髒。
我讓春桃拿來筆墨,寫下一封和離書,讓管事帶回去。
裴硯修當晚就來了。
他站在我租的小院門口,衣襬沾了泥:「扶搖,別鬧和離。」
我坐在院裡嗑瓜子:「你來晚了,瓜子快沒了。」
他走進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玉簪也被嚇壞了。」
我抬手打斷:「別在我這提她。」
裴硯修喉結動了動:「好,不提。你跟我回去,我讓母親給你賠禮,府裡中饋也交給你。」
我笑出聲:「裴硯修,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要的是和離,我要你坐牢,我要沈玉簪給我磕頭賠罪。」
他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你真要這麼狠?」
我把瓜子殼吐進碟裡:「你們把我釘進棺材時,手可沒軟。」
裴硯修低聲說:「我沒想你死。」
我看著他:「可你接受我死。」
他臉一下沒了血色。
這話戳中了。
他沒想刀我。
但如果我死了,他會哭兩日,再娶沈玉簪。
他自己也清楚。
11
案子沒結,皇宮又出事了。
欽天監的人查出,沈家案冊被人動過。
原本被選去皇陵的不是沈玉簪,是沈家另一個旁支女。
名字被改了,筆跡出自裴硯修的門客。
門客被抓後,一口咬定是沈玉簪求他改的。
沈玉簪被帶去問話。
裴硯修連夜求我:「扶搖,你去替她說句話好嗎?」
我正在吃麵,聽完差點把蔥挑出來扔他臉上。
「我去替她說什麼?說她只是想活,所以讓我死?」
裴硯修臉上全是疲色:「她受不了刑。」
我放下筷子:「我受得了棺材?」
他啞口無言。
門外忽然響起馬蹄聲。
大理寺的人來了:「裴世子,沈玉簪招了。」
「她說改名冊、做假文書,都是你教的。
」
裴硯修僵住。
我樂了,看笑話一般地看著裴硯修。
大理寺的人又看向我:「孟娘子,沈玉簪說你並非孟家女。她說你來路不明,疑是逃奴。」
裴硯修立刻看向我。
這會兒,他倒想起保護我了:「扶搖,你別怕,我能替你作證。」
我抬頭看他:你作證?證明你連我從哪來都說不清,就敢把我娶進侯府?
他臉色更難看了。
大理寺的人咳了一聲:「孟娘子,按規矩,你需跟我們走一趟。」
我點頭:「走吧。」
裴硯修急了:「扶搖!」
我回頭:「別喊了。你現在裝得越急,越顯得當初把我送進棺材時可笑。」
12
我進了大理寺牢房。
沈玉簪也在。
她披頭散髮,見我進來,撲到木欄邊:「孟扶搖,你來了!」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沈玉簪,你汙我來路不明,是想把水攪渾。」
「可尋常閨閣小姐,怕是連衙門戶籍冊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你倒好,張口逃奴閉口冒名頂替。」
「怎麼,沈家從前替人改名冊、換身份換得多了,所以覺得人人都跟你們一樣?」
沈玉簪臉色一白:「你胡說!」
我懶得跟她爭。
人到死前,總愛說別人胡說。
半夜,牢門開了。
崔珩來了。
他穿著人間官服,腰間掛著大理寺的牌子。
我看見他那身打扮,差點笑出聲:「閻......崔大人,你混得挺快。」
他用了障眼法隱去真容,旁人只當他是大理寺新來的官員。
可我一眼就認出那身冷冰冰的閻王氣。
崔珩掃了我一眼:「你惹禍的速度也不慢。」
沈玉簪抓著欄杆喊:「大人,她的戶籍是假的!她根本不是孟家女,是冒名頂替混進侯府的!」
崔珩轉頭看她:「證據。」
沈玉簪卡住,她當然沒有證據。
她只是想拖我下水。
崔珩把一疊案卷放在桌上:「沈玉簪,你說孟扶搖來路不明,那本官倒想問問,你為何會認定她不是孟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