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月落碎成霜_第十三章 三年了

第十三章

三年了。

傅遠珩變了很多。

以前的他，永遠西裝筆挺，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連一根碎髮都不會亂。

現在的他，穿著黑色大衣，下頜線繃得很緊，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了點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眼神也冷了很多，比以前更沉，更讓人看不透。

只有在提到某個人的時候，才會有一絲裂痕。

今天是葉姍的忌日。

傅遠珩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站在西郊墓地的入口。

袋子裡是草莓味的棒棒糖，還有一盒小熊形狀的餅乾。

是姍姍生前最喜歡的。

他記得，那時候姍姍才十歲，扎著兩個小辮子，跟在他屁股後面喊 “遠珩哥哥”。

每次他去家裡，姍姍都會撲過來抱他的腿，要他抱。

他那時候嫌麻煩，卻還是會把她舉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

有一次姍姍發燒，葉銘萱在醫院值班，是他守了一整夜，給她物理降溫，喂她吃藥。

姍姍迷迷糊糊的，拉著他的手說，遠珩哥哥，你要是我親哥哥就好了。

還有一次，他答應帶她們姐妹倆去遊樂園，最後因為賀明朝一個電話，走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姍姍在遊樂園門口等了他三個小時，最後哭著被葉銘萱牽回了家。

傅遠珩閉了閉眼。

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走到墓碑前，蹲下來。

墓碑上的照片，小姑娘笑得很甜，兩個小酒窩，眼睛彎彎的。

永遠停在了十歲。

傅遠珩把棒棒糖和餅乾一樣一樣擺好，動作很慢。

他伸手，輕輕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手指碰到冰涼的墓碑，有點刺。

“姍姍，”

他開口，聲音很低，啞得厲害，“對不起。“

是他沒護住她。

也是他，到最後，連她姐姐也弄丟了。

風颳過來，有點冷。

傅遠珩蹲了很久，才站起身。

他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墓碑後面的樹影裡，葉銘萱走了出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傅遠珩的背影消失在墓地入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早就到了。

他來的時候，她就站在樹後面。

看著他蹲下來，擺棒棒糖，擦照片，說對不起。

葉銘萱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沒什麼溫度。

三年了，他倒是學會裝深情了。

她走過去，低頭看著墓碑前那堆東西。

草莓味的棒棒糖，小熊餅乾。

他倒是還記得。

葉銘萱伸出手，一樣一樣，把那些東西全部掃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動作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然後她把自己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上去。

白菊，姍姍最愛吃的芒果蛋糕，還有她親手摺的紙星星。

葉銘萱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小姑娘笑得甜甜的，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姍姍，姐姐回來了。”

“你再等等。很快，姐姐就給你報仇。”

“所有害過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風颳過，吹動她的頭髮。

葉銘萱蹲在墓碑前，眼神冷得像冰。

三年前她離開的時候，攥著掌心的疤說要回來。

現在她回來了。

這筆賬，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