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要記得向前走_第9章 9後來我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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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慢慢紅了。
從北京唱到西安,從西安唱到上海、廣州、深圳,從國內唱到國外。
鍾宛秋陪我走了一場又一場,從四十多歲走到五十多歲,又走到六十歲。
她的頭髮白了大半,但精神頭越來越好。
每次我登臺,她都坐在第一排正中間,跟幾十年前一模一樣。
有一年在西安演出,散場後有一個老人等在劇場門口。
頭髮花白,佝僂著背,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我走過去,她抬頭。
是劉嬸。
她老了很多,臉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她攥著我的手,半天才憋出一句:“滿滿,你出息了。”
我請她去後臺坐,給她倒了杯茶。
劉嬸捧著茶杯,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年村裡的事。
說徐杳杳後來沒唱成秦腔,去北京上了個普通大學,畢業之後嫁了個當地人,過得不好不壞。說宋硯川一直沒結婚,在村裡的小學教書,每年過年都去外婆墳上燒紙,燒完了就在那兒坐半天。
說我媽後來病了,胃出了問題,不能吃酸甜口的東西了,反而開始吃辣。
說我哥調到了省城工作,逢人就說“我妹妹是秦腔名角”,別人問“哪個妹妹”,他就沉默了。
“你媽......”劉嬸猶豫了一下,“你媽前年走了。”
我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胃癌,查出來就是晚期,走之前她一直念你的名字,說滿滿,媽對不起你,媽想見你一面。那時候你在國外演出,手機打不通,等你回來,已經......”
劉嬸說不下去了。
我把茶杯放下,看著窗外西安城的萬家燈火,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我說。
劉嬸走的時候,把那個布包塞到我手裡。
我開啟一看,是一支舊口風琴。
口風琴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滿滿六歲。
是我小時候參加比賽贏的那一支。
我以為早就被他們扔掉了,沒想到她還留著。
口風琴的金屬表面磨得發亮,按鍵上有幾個指印,一看就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的。
我試著按了一個音,沙沙的,不太準,但那個調子我還是認得。
鍾宛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想哭就哭吧。”
我搖搖頭,把口風琴收進包裡。
“不哭了。”我說,“早哭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