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要記得向前走_第8章 8春天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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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得很快。

正月初八，劇團開箱，我被安排主演《火焰駒》。

這是我外婆當年的成名作，鍾宛秋說：“你演這出，算是給你外婆一個交代。”

那一場座無虛席，連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我穿了大紅的褶子，戴上點翠頭面，踩著鑼鼓點上場。

開口第一句，我就知道成了。

散場之後，後臺堆滿了花籃。

我卸妝的時候，鍾宛秋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今天收到的，”她把信遞給我，“寄到你之前那個地址，派出所轉過來的。”

我拆開，是那個熟悉的字跡。

滿滿：

你走了之後，家裡變了樣。

你媽天天哭，哭著哭著就開始罵，罵完了又哭。你哥......他嘴上不說，但把你房間收拾出來了，刷了新牆，換了新床，說等你回來住。

杳杳去了北京劇團，但不是當初那個名額。北京的人來考核那天，看了她的表演之後就搖頭了，說你妹妹基本功太差，嗓子不夠寬，撐不起大戲。後來你哥找了人、託了關係，也沒用。那個名額最後給了別人。

硯川來找過我一次，喝得爛醉，蹲在門口哭。他說他後悔了，說當初不該那樣對你。他說那天在院子裡，他其實特別想拉住你，可他沒臉拉。

滿滿，我知道你恨我們，我也恨我自己。

你回來一趟好不好？哪怕就待一天，你媽做了你愛吃的酸辣土豆絲，她學了好久，不知道做得對不對。

你哥買了你最愛吃的那種橘子，堆了滿滿一桌子。硯川託人找繡娘給你做了一身頂好的戲服，掛在你的房間裡，天天去看，就等你回來穿。

你回來看看我們就好。

爸

我把信摺好，塞回信封裡。

鍾宛秋看著我，沒問寫了什麼，只是問：“想回去看看嗎？”

我搖搖頭。

“不回去了。”

那封信被我壓在箱底，和外婆的戲服放在一起。

鍾宛秋沒再多問，只是笑了笑：“那就不回，我們家滿滿，想去哪去哪，不想去哪就不去哪。北京城這麼大，夠你唱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