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要記得向前走_第7章 7鍾宛秋是北京秦腔劇團的創始人之一

滿滿,要記得向前走發布時間:2026-06-29作者:小傑得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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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宛秋是北京秦腔劇團的創始人之一,年輕時也是臺柱子,後來腿傷退了臺,轉做幕後。

她丈夫早逝,沒有子女,偌大一個四合院裡只有她和兩個保姆、一個司機。

到了北京之後,她先帶我去醫院處理了手指。

醫生說幸好來得及時,再晚兩天,指關節就要壞死了。

十根手指打了夾板,包得像十根白蘿蔔。

鍾宛秋看著我那雙手,眼眶紅了。

“以後誰再敢碰你一根手指頭,我跟他沒完。”

我在四合院裡住下來。

鍾阿姨挑了一間最好的屋子給我做臥室,朝陽,院裡的石榴樹正開著花,一簇簇紅豔豔的。她還找北京最好的蘇繡娘娘給我做了兩櫃子新衣裳,料子全是真絲棉麻,顏色素淨淡雅,她說我穿亮色好看。

每天早上六點,她在院子裡等我,教我吊嗓子。

“秦腔講究“吼”,但“吼”不是蠻喊,是氣沉丹田,從腹腔往上頂。”

她拿著一把戒尺,輕輕敲我的小腹,“吸氣,沉下去,再慢慢吐出來。”

我學得很快。

外婆在世時教過我基本功,雖然荒廢了幾年,但骨子裡的東西沒丟。

鍾宛秋教我第三天就讚不絕口:“你外婆把你底子打得好,嗓子也寬,高低都能走,是個全才。”

半個月後,我的手指拆了夾板。

雖然還有些僵,但已經能動了。

鍾宛秋給我請了一個骨科康復師,每天做手指操,還配了中藥泡手。

她說:“這雙手將來要拿馬鞭、抖水袖、轉扇子,一點都不能落下。”

我開始跟著劇團裡的老師們學身段、學臺步、學眼神。老

師們教得仔細,我也學得拼命。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嗓子啞了含兩片甘草片接著練,膝蓋跪青了用熱毛巾敷一敷第二天繼續跪。

鍾宛秋從不催我,只是每天換著花樣給我燉湯。

偶爾她坐在院子裡聽我唱,聽完也不點評,只是笑著點點頭。

在劇團待了三個月,鍾宛秋給我安排了一次登臺的機會。

不是什麼大劇場,就是團裡內部的一個彙報演出,來的都是圈裡的老前輩和各劇團的人。

鍾宛秋說:“你先試試水,讓人家知道你這個人,以後路就好走了。”

我上臺那天,穿了外婆留給我的那件戲服。

之前被徐杳杳穿壞的地方,鍾宛秋找了蘇州最好的繡娘修補。

鍾宛秋親手給我上妝。

她畫旦角的妝是出了名的細,眉眼一描,我的整張臉都活了起來。

鏡子裡的人明眸皓齒,眼尾微挑,那一瞬間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去吧。”鍾宛秋拍拍我的肩,“你是春滿園的外孫女,別丟她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踩著碎步上了臺。

燈光打下來的那一瞬,臺下烏泱泱的人忽然都模糊了。

我攥了攥袖口,嗓門一開,胸腔裡那口氣頂上來,帶著這些年的委屈、不甘、思念和終於被人看見的光亮,一齊湧了出來。

臺下安靜極了。

我唱到中間那段哭腔,想起外婆臨終前枯瘦的手握著我的樣子,想起被鎖在雜物間裡餓著肚子聽他們在院子裡吃油燜大蝦的笑聲,想起鍾宛秋蹲在雜物間門口朝我伸手說“滿滿,跟我走”......

眼淚就這麼順著腮紅淌下來,落在戲服上,暈開一小片。

唱到最後一句,我收住氣,緩緩抬眼。

掌聲是過了幾秒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前排坐著的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先生站起來,拍著巴掌衝鍾宛秋喊:“宛秋!這孩子你從哪撿來的?這是寶貝啊!”

鍾宛秋坐在臺下,滿臉是淚,又笑得合不攏嘴。

我站在臺上鞠躬的時候,看見她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那天晚上回去,我蹲在四合院的石榴樹下哭了一整夜。

哭累了就靠在鍾宛秋肩膀上,看著窗外的煙花。

“媽,”我叫了她一聲。

鍾宛秋的手一抖。

“謝謝你。”我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謝謝你把我從那個家裡帶出來。”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臂收緊了,把我的腦袋按在她懷裡。

我聽見她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和我胸腔裡的那顆心漸漸合成了一個節拍。

從那天起,北京秦腔圈裡開始流傳一個名字:春滿園的外孫女,叫徐滿滿,唱得比她外婆當年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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