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愚公，我到底要不要移山啊？_第10章 10走出地下實驗室時

10

走出地下實驗室時，天色已經破曉。

刺眼的陽光灑在長滿雜草的荒地上。

我沒回頭看那座藏在廢棄工廠底下的深淵。

口袋裡的手機震個不停。

螢幕上是一串沒有歸屬地的虛擬號碼。

我靠在路邊生鏽的欄杆上，劃開接聽。

“餘安，你帶走的硬碟沒有任何現金價值。”

聽筒裡的聲音拖著財團高層慣有的腔調。

“只要你乖乖交出來，我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頓了一下，等我的回答。

“我知道那個主管被你關在艙裡。”

“開個價吧。”

“用錢買他的命，也買我們的核心技術完整性。”

我開啟隨身帶的平板電腦，連上路邊的公共基站。

“開價？”

手指敲著鍵盤，螢幕上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前爬。

“我要的價碼，你們整個董事會都付不起。”

按下回車鍵。

一個名為“神話代入實驗底層程式碼”的壓縮包，被同步傳送到了全球最大的開源技術社群。

“你在幹什麼！”

聽筒那頭傳來茶杯砸碎的脆響。

“那是一百個億的專利！”

“你發到開源社群，所有競爭對手都能免費用！”

他的呼吸全亂了。

“沒錯。”

我拔掉資料線。

“報警抓你們，你們有一百種辦法用錢脫罪。”

遠處的太陽正一寸寸升起來。

“但技術壟斷一打破，你們的商業護城河就是廢紙。”

不用見血，一個龐然大物幾天之內就能散架。

“你會死得很慘！”

“我會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電話那頭嗓子全劈了。

“你還是先看看你們的內網咖。”

我沒再多廢話。

那些在幻境中被壓榨致死的殘缺意識體，早被我打包成了一串串資料流，透過基站反向灌進了財團的主伺服器。

“你們自己慢慢消化。”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電話卡掰成兩半扔進下水道。

接下來半個月，新聞頭條連番轟炸。

財團的股票三天之內經歷了五次熔斷。

無數同行拿著開原始碼，在市場上把他們往死裡逼。

沒有法庭的審判，他們在自己定的叢林法則裡被絞成了碎片。

我帶著那個廉價的骨灰盒，回到了大山深處的老家。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

推開木屋老舊的窗戶，遠處連綿的山脈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風過山林，樹葉沙沙地響，夾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這才是爺爺教過我的，有脈絡有溫度的真實世界。

屋裡火爐正旺，松木劈柴燒得噼啪作響。

桌角的備用手機亮了，一條沒有來源的加密短訊彈出來。

“你以為你贏了嗎？”

“只要人性裡還有貪婪，觀察者計劃永遠不會終止。”

簡訊閃了幾下，化成一堆亂碼。

我端起火爐旁那杯冒著熱氣的濃茶，喝了一口。

“執迷不悟。”

拿起手機，掂了兩下，鬆手。

手機直直掉進火爐。

火苗竄上來，螢幕噼啪炸裂。

那些虛張聲勢的程式碼在高溫裡燒成灰燼，順著老舊的煙囪飄了上去。

我搬了把藤椅，坐在屋簷下。

後山就在那兒。

真實的，結結實實的，哪兒也不用搬。

陽光越過山脊，照進院子，驅散了從地下室帶出來的冷意。

我拿起牆角的鐵鍬，走到院中。

一鍬，兩鍬。泥土翻開，騰起土腥味。

我把骨灰盒放進坑底，填土，踩實。

不用再移山了，他本就屬於這裡。

我坐回藤椅，聽風穿過鬆樹林。

往後誰要是還敢把手伸過來，來一個，我就在這山腳下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