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愚公,我到底要不要移山啊?_第3章 3夜裡沒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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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沒有風。
妻子端著一盆熱水推開門,熱氣糊了她半張臉。
“夫君,夜深了。”
“洗洗腳早些歇息吧。”
她聲音溫婉極了。
我坐在桌前,手裡握著白天那把生鏽鐵鎬,沒有接話。
“這鎬頭鈍得很,明日去挖山要吃苦頭的。”
妻子見我不動,腳步停在身側。
“鈍了不好嗎?”
我迎上她的視線。
“鈍了就挖不動,大家都省事。”
“夫君莫要再說氣話了,智叟大人今天可是發了大脾氣。”
妻子嘆著氣蹲下身。
“他說你明日再不動土,咱們全家老小都要跟著受牽連。”
“所以呢,明日的定額究竟是多少?”
指尖順著鐵鎬手柄一點點摸索。
“每日一擔,只要裝滿那個竹筐就算交差。”
她指著牆角那個破敗的竹筐。
我冷眼看過去。
竹筐的編織紋路完美得挑不出半點毛病,連每一根毛刺的大小和傾斜角度都一模一樣。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兩根完全相同的竹條。
“對,只要裝滿那一筐,智叟大人就不會再為難我們。”
妻子語氣裡透著哀求。
我沒說話,用力拔下手柄處一根生鏽的鐵釘。
白天敲擊太行山岩壁時,我故意借反作用力震鬆了這個零件。
“我爺爺當了一輩子老石匠,教過我怎麼辨別山石。”
我捏著鐵釘。
妻子洗抹布的動作停了。
“好端端的,夫君提公公作甚?”
她頭埋得很低。
“他以前對我說,真山有脈,假水無源。”
鐵釘尖端對準桌面。
“天下石頭千奇百怪,但都有自己的骨血紋路。”
“可你們硬塞給我的這座山,怎麼連一點生機都沒有?”
我盯住她。
妻子手裡的抹布吧嗒一聲掉進銅盆。
“那可是上古神山,自然與普通山石不同。”
她結巴了一下,眼珠子亂轉。
“是嗎?”
手腕發力,鐵釘往桌上一紮。
沒有金屬刺入木頭的滯澀感,鐵釘順滑地穿透了實木桌板,跟切豆腐沒兩樣。
這把鐵鎬,根本不是用來挖石頭的物理工具。
這是一個靠肢體動作觸發精神共振的資料採集器。
只要我真的用它去挖山,意識就會順著這個埠被徹底抽乾。
“我累了,今天就到這吧。”
拔出鐵釘站起身。
“那你歇著,明日千萬別誤了時辰。”
妻子端起銅盆,一溜煙逃出了屋子。
門關上,我抬頭看向頭頂房梁。
橫木死角處,一顆針尖大小的紅點正一明一滅。
這是監控,也是這間屋子連線外部的資料樞紐。
踩上長條凳,把那根鐵釘卡進紅點旁邊的縫隙裡。
輕微的電流聲過後,紅點徹底熄了。
漫長的一夜很快過去。
天剛矇矇亮,院牆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兩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村裡的男女老少密密麻麻擠在院子裡,一具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智叟穿著西裝,外面套著古風外袍,站在人群正中。
妻子低眉順眼跟在他身邊,雙手捧著一套刺目的紅色衣袍。
“愚公,吉時已到。”
智叟盯著我,臉上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
“換上祭服。”
“你該去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