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輕點虐_第8章 我端着水杯從旁邊經過
我端著水杯從旁邊經過，聽見他嘆了一口氣。
「多少?」
我問。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把手機遞過來。
分數線那一欄，離海大的錄取線差五十分。
我看了兩秒，把手機還給他。
「挺好的，這個分在本省可以上個一本。」
「嗯。」
他把手機收起來:「但我不喜歡一本，我想去海城上個民辦本科。」
「江讓。」
我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他。
客廳的吊燈打在他頭頂，他頭髮有點長了，遮住了一點眉眼。
他瘦了太多，下頜線利得像刀裁的。
「前途比我更重要。」
我說。
他抬起頭看我。
「你沒必要因為我——」
「可你比前途更難得。」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砸在我??口。
「南梨。」
他把手機攥在掌心:「你去你的海大。我填一個離你最近的學校，我們週末就能——」
「別說了。」
我轉身走了。
23
謝師宴那晚，江讓喝了很多酒。
是徐現把他送回來的。
我見過徐現幾次。
他是江讓的發小，成績優異，長得也很好看。
他和江讓在學校被並稱「一中雙帥」。
徐現扶著江讓站在別墅門口的時候，江讓已經站不穩了。
江讓整個人掛在徐現肩上，臉紅到耳根，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
「我的媽呀。」
徐現喘了口氣:「你家這祖宗今晚灌了一整瓶白的，我攔都攔不住。」
我媽和江叔叔趕緊把人接過去。
江讓被架著往樓上走的時候，忽然掙了一下。
他轉過頭四處找，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南梨......」
他喊了一聲，然後被我媽拽走了。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徐現。
徐現靠在玄關櫃子上喘氣，看了我一眼，說:「你知道他給你補課的那些錢是哪來的嗎?」
我愣了一下。
「他本來準備出國的。他爸老早就給他規劃好了，語言班都報了，生活費他自己攢了大半年，在機車店打工，天天搬輪胎搬得滿手繭。」
「然後他發現你就是他那個網戀物件。」
徐現看著我:「他把出國的錢全挪了，裝作大少爺一樣從抽屜裡天天抽現金給你。」
我喉嚨裡堵了一團東西。
「我都無語了，明明我們約好的高考後就一起出國的。」
徐現頓了頓:「但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
「他說，十七歲那年，他的英雄主義是擺脫他爸的掌控。」
徐現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但十八歲的英雄主義，是繼承他父親的一切——」
「包括你。」
24
後來我去海大了。
走的那天我媽和江叔叔都來送我，江讓沒來。
我拖著行李箱過了安檢，回頭看了一眼候機廳外面。
玻璃幕牆映著初秋的陽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他沒有來。
我也沒等。
相比於杭城，我更喜歡海城。
這裡沒有那麼多的暴雨天。
所以我暑假寒假都沒回杭城，每天專注於學習。
大二開學那天。
午後的陽光從銀杏葉縫裡漏下來，碎金一樣鋪了一地。
我抱著一摞書從圖書館臺階上往下走，餘光裡掃到一個人影，站在臺階下面的銀杏樹下。
白襯衫，牛仔褲，整個人乾乾淨淨的。
手裡還捏著一本海大的新生手冊。
我停住了。
他也抬起頭。
隔了整整一年零三個月，我們隔著十幾級臺階四目相對。
「南梨。」
他喊了我一聲。
我沒有應。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我，午後的光把他整個人鍍成暖金色。
他站在那裡，漂亮得不像話，乾淨得不像話。
「對的人。」
他挑眉，聲音帶著笑:「會站在你的前途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