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旅行不帶我,我自己走了就別找了_第 2 章 疏語

十七年旅行不帶我,我自己走了就別找了發布時間:2026-06-27作者:然澈

第 2 章

“疏語,你舅媽家表妹要來住幾天,你把你房間收拾出來。”

週六早上,媽媽在廚房煎雞蛋,對著我的房間方向喊。

“住我房間?”

“你那屋朝南,採光好,小孩子住舒服。你去客房擠兩天。”

客房沒有床,只有一張摺疊沙發,彈簧壞了半邊,躺上去腰懸空。

“那我睡哪兒?”

“客房沙發不能睡嗎?你小時候在奶奶家地上打地鋪都沒說什麼。”

聽瀾從她房間探出頭來,嘴裡叼著吐司。

“媽,讓表妹住我屋也行,我跟姐擠一晚上。”

媽媽頭都沒回:

“你房間剛佈置好,別弄亂了,你那些手辦碰壞了又要鬧。”

聽瀾的房間去年重新裝修過,粉色牆紙,定製衣櫃,梳妝檯上全是小樣和首飾架。

我的房間還是十年前的白牆,書桌缺了一條腿,墊著兩本舊字典才不晃。

採光好是真的,但那也是唯一的優點。

而這個唯一的優點,現在要讓給一個一年見兩次面的表妹。

“多久?”

“三四天吧,你舅媽沒說準。”

三四天。

不確定的三四天,意味著可能是五天,六天,一個星期。

“行。”

我把枕頭和被子抱去客房,摺疊沙發開啟的時候吱呀作響,塌陷的那半邊正好在腰的位置。

躺了五分鐘,後背酸得發麻。

表妹週末到的,十一歲,扎兩個羊角辮,進門第一句話是衝著舅媽喊的。

“媽!這房間好小,還沒咱家衛生間大。”

舅媽笑著按了下她腦袋:“別挑了,你表姐讓給你的。”

她掃了一眼我放在書桌上沒來得及拿走的檯燈和筆記本,皺了皺鼻子。

“這些東西能搬走嗎?我要擺我的iPad。”

媽媽接過話:“疏語,把你桌上的東西收了。”

我回去拿東西的時候,表妹已經把我的舊檯燈推到了牆角,理由是“光太黃了,傷眼睛”。

那是我高中省下早餐錢買的檯燈,陪了我六年。

抱著檯燈走出來時,聽到舅媽在客廳跟媽媽聊天。

“芷苓,你家大的也考上大學了吧?哪個學校?”

媽媽的聲音淡淡的:“普通一本,不太好,不提了。”

“聽瀾呢?”

“聽瀾鋼琴十級剛過,明年準備衝省藝術特長生,目標央音附中。”

舅媽哦了一聲:“那挺厲害的。大的學習不太行啊?”

“一般吧,沒什麼存在感。”

沒什麼存在感。

媽媽用五個字概括了我十七年的人生。

我站在走廊裡,抱著檯燈,聽到這五個字的時候,手指收緊了一下。

燈罩的鐵絲邊框硌進了掌心,有一點疼。

表妹在我房間住了六天。

第三天,她把我枕頭上的枕巾弄丟了。

那是奶奶生前給我繡的,牡丹花樣,邊角已經磨毛了,但我一直在用。

“我不知道放哪兒了,可能被我塞垃圾袋裡扔了。”

表妹癱在我的床上玩手機,語氣跟丟了一張紙巾差不多。

我去樓下垃圾桶翻了半個小時,翻遍了三個垃圾桶。

沒找到。

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廚餘垃圾的味道,手上劃了一道口子。

聽瀾在樓道里碰到我,嚇了一跳。

“姐!你怎麼了?你手流血了。”

“沒事,找個東西。”

“找到了嗎?”

我搖頭。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創可貼遞給我,表情是真的心疼。

“姐你別找了,我陪你再去買一個?”

“買不到了,是奶奶繡的。”

她愣住了,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晚飯時媽媽在飯桌上說話,舅媽在旁邊附和。

“芷苓你這趟希臘住的什麼酒店?回來給我推薦推薦。”

“聖托里尼的懸崖酒店,無邊泳池,聽瀾可喜歡了。”

“多少錢一晚?”

“兩千多歐吧,貴是貴了點,但度假嘛,值得。”

兩千多歐,一晚。

將近兩萬塊人民幣,一晚。

我在火鍋店端了一整個暑假的盤子,時薪十五塊。

她們聊得興高采烈,我在旁邊夾菜。

表妹忽然指著我碗裡的糖醋排骨:“我要吃那塊!”

我筷子剛夾起來的那塊,她直接伸手從我碗裡拿走了。

“小雨,那是你表姐碗裡的。”

舅媽象徵性地說了一句。

“沒事,讓她吃。”

媽媽擺手。

我看著自己空了一塊的碗,放下筷子。

“媽,我吃飽了。”

“這麼快?多吃點。”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的是表妹。

回到客房,沙發的彈簧頂著腰,怎麼翻都不舒服。

隔壁是我自己的房間,表妹關了燈,iPad的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

她在我的床上看影片,蓋的是我的被子。

而我躺在這張破沙發上,連一條完整的毯子都沒有。

帆布包就壓在沙發墊下面,鼓鼓囊囊的,硌著我的後背。

三千四百塊,去大理的單程票五百八。

剩下的夠活兩個月,省著花的話。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之前在網上聯絡的大理青旅老闆。

“姑娘,義工名額還在,包吃住,你定了的話回我一聲。”

我的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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