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不敗向陽花_第 10 章 飛往倫敦的航班定在下周三

第 10 章

飛往倫敦的航班定在下週三。

在這之前，我還需要去一趟民政局。

之前雖然法院判決了離婚，但還有一些戶口遷出的手續需要雙方到場確認。

那天早上，陽光很好，沒有一絲雲彩。

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民政局大廳。

剛在大廳的長椅上坐下，就看到周衍舟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僅僅兩年沒見。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頭髮花白了一大片，原本挺直的脊背現在佝僂著。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袖口邊緣已經磨破了。

那張曾經儒雅斯文的臉，此刻佈滿了滄桑和疲憊。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急忙快步走過來。

“向汐......”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你出國的手續都辦好了嗎？”

我沒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辦好了。材料你帶齊了嗎？趕緊簽完字，我還要趕回學校開會。”

周衍舟的手指攥緊了手裡的塑膠檔案袋。

他在我身旁隔著一個空位坐下，眼神一直貪婪地黏在我身上。

“我看新聞了。你要去劍橋了。真好。”

他苦笑了一聲，眼眶又紅了。

“當年如果你直接去了江大，也許你早就該站在那個位置上了。”

“是我耽誤了你十五年。”

我看著叫號螢幕上的數字跳動，沒有接他的話。

遲來的懺悔，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情緒價值。

“向汐，我知道你恨我。”

周衍舟突然轉過頭，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只是想問一句......這十五年裡，你有沒有......有沒有哪怕一刻，覺得其實我還是愛你的？”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在祈求一個能讓他少點內疚的答案。

我終於轉過頭，直視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沒有。”

我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從你讓我把英語詞典墊桌角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裡，就只是一個需要丟棄的垃圾。”

我看著他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周衍舟，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愛的只有你自己，還有你那可憐的自尊心。”

廣播裡傳來了叫號聲。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辦理視窗。

手續辦得很順利。

當工作人員將蓋著鋼印的戶口本遞給我時，我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

戶口本上，我的那一頁，終於徹底乾淨了。

走出民政局大門。

秋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下來。

暖洋洋的，帶著落葉的清香。

周衍舟像個幽魂一樣跟在我身後。

“向汐。”

他在臺階上叫住我。

“祝你......前程似錦。”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那個曾經在雪地裡讓我心疼的少年，那個在婚姻里居高臨下剝削我的男人，此刻都隨著這一陣秋風，徹底煙消雲散了。

“不借你吉言。”

我微微揚起下巴，將戶口本放進包裡。

“沒有你，我本來就會前程似錦。”

我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劉院士和幾個同學正站在車邊笑著朝我招手。

“向汐，快點，咱們還要去吃慶功宴呢！”

我笑著應了一聲，迎著陽光跑了過去。

未來很長。

屬於向汐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