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雪芽斷十年_第 5 章 車內
第 5 章
車內,陸懷川遞過來一杯溫水。
「手背上的傷還疼嗎?」
我低頭看了看已經結痂的傷口,搖了搖頭。
「早就不疼了。」
傷口的疼痛其實很好忍受,真正讓人疼到麻木的,是那長達十年的鈍刀子割肉。
高中時,因為謝時晏想在家族比拼中拿第一,我不顧爺爺反對,偷偷把家裡的秘方教給他。
大學時,他在雪山上迷路,我帶著救援隊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裡找了三天三夜。
下山時雙手嚴重凍傷,差點截肢。
那時候他在病床上抱著我痛哭,發誓說。
「霽月,你救了我的命,我這輩子要是辜負了你,絕對不得好死。」
原來不管發多毒的誓,該變心的時候還是會變。
夏星兒只是劃破了手指,他就會緊張地半夜叫醫生。
而我在大祭上被滾水燙傷,被瓷片劃破手背,他卻只怪我膈應了他的心上人。
「在想什麼?」
陸懷川溫潤的嗓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回過神,坦然對上他的視線。
「在想,原來放下一個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陸懷川看著我,眼底浮起淺淺的笑意。
「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接下來,他語速緩慢的給我講起了陸家的事。
「霽月,陸家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到了京城,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姜家的製茶手藝,不該被困在雲隱那座小山裡。」
「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和我提,我們以後是夫妻,應該彼此信任。」
我默默點頭,一一應下。
抵達京城後,陸懷川帶我回了陸家莊園。
他沒有要求我立刻履行妻子的義務,而是把莊園後山的暖房騰出來,作為我專屬的製茶室。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早就準備好了全套頂級的製茶工具。
「這幾個月你先安心在這裡鑽研茶藝,等適應了京城的氣候,我們再辦婚禮。」
陸懷川給了我獨立的空間,和足夠的尊重。
這與謝時晏永遠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態度截然不同。
我開始全心投入到新茶的研製中,每天在茶室裡一待就是一整天。
而陸懷川每天下班後,無論多晚,都會來茶室看我,靜靜地陪我喝一杯剛泡好的茶。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一個月。
直到這天下午,我接到爺爺打來的影片電話。
爺爺看著我氣色紅潤的樣子,終於放下了心。
緊接著又嘆了口氣。
「霽月啊,謝家那小子瘋了。」
我泡茶的動作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怎麼了?」
爺爺搖了搖頭:「這一個月,他天天跑到咱們家門口跪著,非說要見你。」
「這小子把夏星兒拉到省醫院去做全身檢查,發現她的病是裝的後,直接把人掃地出門了。」
「後來那姑娘又回來找他,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上,氣的大罵如果不是她作妖,你也不會走。」
爺爺說著,有些無奈。
「昨晚雲隱下暴雨,他在雨裡跪了一夜,現在高燒進了醫院,謝家人來求我,想讓你回去看他一眼。」
我安靜的聽著這些話,心裡早就激不起任何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爺爺,您告訴謝家人,我已經是陸懷川的妻子了。」
「謝時晏死活,跟我沒有半點關係,如果他再敢去姜家鬧事,我會讓陸氏法務部直接介入。」
爺爺連連點頭:「好,好,你能這麼想,爺爺就徹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