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雪芽斷十年_第 2 章 祠堂里的人漸漸散去
第 2 章
祠堂裡的人漸漸散去,大家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同情和避諱。
畢竟被當眾拒茶,在茶山人眼裡是極其晦氣的事情。
爺爺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我紅腫的雙手,眼底全是心疼。
「霽月,謝家這小子忘恩負義,我們姜家不稀罕。」
「爺爺這就去外省給你尋個好人家,咱們就算走得遠遠的,也絕不受這份委屈。」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我用酒精清理手背的傷口。
消毒水滲進血肉的刺痛,讓我腦子變得清醒。
手機螢幕亮起,是謝時晏發來的資訊。
「我帶星兒來市裡看胃病了,醫生說她情緒受了刺激。」
「你把手上的傷處理一下,拍個照片給星兒發過去,讓她知道你沒事,免得她內疚。」
「還有,別用退婚那種話來嚇唬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少玩這種幼稚手段。」
我失笑出聲。
反手敲下幾行字。
「你不問我傷得重不重,還要我給夏星兒發照片安撫她,謝時晏,究竟誰才是你的未婚妻?」
傳送之前,我又按下刪除鍵。
腦中不自覺的想到,謝時晏剛學炒茶那年,雙手被高溫的鐵鍋燙起一排水泡。
我給他上藥時,他笑著湊近我,故意道。
「霽月,我這雙手是為了給你炒出最好的茶才受的傷,你得管我一輩子。」
我心疼地給他吹傷口,他卻笑著趁機親在我的臉頰上。
那時的他,滿眼都是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的偏愛全都轉移到了夏星兒身上。
夏星兒是他去外地談生意時帶回來的助理。
她說自己孤苦無依,謝時晏便把她帶在身邊處處照顧。
我和夏星兒同時發高燒,謝時晏把唯一的退燒藥給了她,理由是她體質弱。
我準備了半年的茶藝大賽,夏星兒一句想看海,謝時晏便推掉了做我助手的承諾,陪她飛去了三亞。
每一次,他都是理直氣壯。
「她只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一直包容他,想著我們有十年的感情。
但現在,我的心已經徹底冷了。
再多的爭執也失去了意義。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抽屜裡。
從床底翻出一箇舊木箱,裡面全是他這十年來送我的東西。
定情的手串,他第一次炒出的幹茶,各種節日賀卡。
我把它們全部倒進後院的火盆裡。
火柴劃過,這些曾經的證明都會在這一刻化為灰燼。
院門被推開。
管家領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氣質不凡。
他看到火盆裡正在燒的東西,微微停下腳步。
我認出了他。
京圈茶商財閥,陸懷川。
三年前他來雲隱茶山考察,我們有過一面之緣。
爺爺從正廳迎出來,神色有些激動。
陸懷川已經走到我面前,目光掃過我纏著紗布的手背。
「姜小姐,聽說你在尋一門外嫁的婚事。」
「陸某不才,想求娶姜家傳人。」
他語氣溫和,出口的話卻十分堅定。
我愕然抬頭,爺爺也愣在原地。
陸懷川拿出一份蓋著陸氏集團公章的婚書。
「陸某願以三座茶園,及陸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為聘禮。」
「只要姜小姐點頭,三天後我親自帶車隊接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