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旅途,雲月共賞_第 9 章 爸爸的手最終沒有落下來
第 9 章
爸爸的手最終沒有落下來。
他看著我那雙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陌生的恐懼。
這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便打罵、只會低頭掉眼淚的女兒了。
“燕子,媽求你了行不行?”
硬的不行,媽媽立刻換了策略。
她雙膝一軟,竟然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作勢就要給我跪下。
“你妹妹從小嬌生慣養,受不了這個打擊啊!”
“要是被退學,她這輩子就毀了!”
我往旁邊跨了一步,避開了她這一跪。
“她毀不毀,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我冷漠地看著她在那兒演戲。
“你們花兩萬塊給她辦升學宴的時候,就該想到虛榮心膨脹的後果。”
“你們把奶奶的玉墜搶走給她的時候,就該知道不勞而獲是會遭報應的。”
“現在報應來了,你們憑什麼要我來買單?”
“你......你還在記恨玉墜的事?”
媽媽跌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那不就是個不值錢的破石頭嗎!”
“不值錢。”
我咀嚼著這三個字,笑了一下。
“在你們眼裡,我的感情、我的尊嚴、我的前途,全都不值錢。”
“只有梁沐的面子最值錢。”
我舉起手裡的那座一等獎獎盃。
“看到了嗎?這是我憑自己本事拿到的。”
“而梁沐,她連一張屬於自己的圖都畫不出來。”
“你們當初驕傲地向所有人炫耀她考上了大學,現在,你們就好好看著她是怎麼被趕出來的吧。”
我說完,轉身就走。
“梁燕!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爸爸在背後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你以後要是敢回家,我打斷你的腿!”
我沒有回頭。
只是舉起手,背對著他們揮了揮。
“放心,那個垃圾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去了。”
廣場上的冷風吹起我的衣角。
我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上海璀璨的夜色中。
第二天,我聯絡了比賽的主辦方和校方。
提交了那張設計圖的所有原始資料和創作時間線。
學校的法務部直接介入了。
梁沐所在的學校迫於輿論和證據的壓力,作出了處理決定。
梁沐因嚴重學術造假和影響學校聲譽,被勒令退學。
訊息傳回老家,徹底炸開了鍋。
曾經在升學宴上吹捧他們的親戚,現在全都在背後看笑話。
“我就說那丫頭不是讀書的料吧,原來是靠偷別人的東西裝門面。”
“聽說那個被偷的人是她親姐姐?哎喲,這家人心腸得多毒啊。”
梁建國覺得丟盡了臉面。
他把自己關在家裡,整天抽菸喝酒,誰也不見。
媽媽整天以淚洗面。
她去學校接梁沐的時候,梁沐正在宿舍裡發瘋。
她砸碎了所有買來的假名牌,指著媽媽的鼻子罵:
“都怪你們!如果你們當初逼著梁燕把圖給我,我就不會被退學了!”
“你們都是廢物!連個梁燕都管不住!”
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裡十八年的小公主。
在遇到挫折時,毫不猶豫地把最惡毒的詛咒給了他們。
媽媽看著滿地狼藉,和梁沐那張猙獰的臉。
突然想起了那個安靜收碗、默默洗衣服的梁燕。
她想起了那碗倒掉的桂花酒釀,想起了那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
一陣遲來的、錐心的痛楚,突然攥緊了她的心臟。
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對燕子好一點。
現在擁有一個名牌大學高材生女兒的,就是他們了。
她顫抖著手,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一切都晚了。
一年後。
梁家的經濟徹底崩潰了。
爸爸因為挪用公款給梁沐買車的事暴露,被公司開除,還背上了一大筆債務。
那輛曾經發在朋友圈裡炫耀的紅色新車,被低價抵債。
梁沐受不了窮苦的日子,跟一個據說有錢的男人跑了,再也沒有回過家。
梁軒因為家裡沒人管,跟著社會上的混混打架,進了少管所。
那個曾經自詡幸福的四口之家。
成了一個徹底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