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旅途,雲月共賞_第 6 章 媽媽失魂落魄地走出那所大專的校門
第 6 章
媽媽失魂落魄地走出那所大專的校門。
八月的太陽毒辣,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突然想起升學宴那天,我抱著酒箱對她說的話。
“我考的不是大專。我考的是同濟。”
當時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說我是想上好學校想瘋了。
她抖著手撥通了梁軒的電話。
“軒軒,你去你姐房間的櫃子裡,把她的准考證找出來,看看上面的考生號。”
半個小時後。
梁軒不耐煩的聲音傳過來。
“媽,她房間裡什麼都沒了,連張廢紙都沒留下。”
“只有床底下還有一雙破拖鞋。”
清理得乾乾淨淨。
就像她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生活過一樣。
媽媽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走了。
不是賭氣,不是離家出走。
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撤離。
“建國,燕子真的不見了。”
晚上,媽媽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
“她不僅人走了,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連戶口本上的那頁也遷走了!”
爸爸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她哪來的膽子私自遷戶口?”
“肯定是考上大學,學校要求遷的啊!”
媽媽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考的真的是同濟,我今天去教育局查了,她是省裡第六名。”
空氣彷彿凝固了。
爸爸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他才猛地驚醒。
“省第六?同濟?”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精光。
不是對女兒優秀的驕傲,而是一種錯失了某種巨大資源的懊惱。
“這麼大的事,她怎麼一句都不提!”
“要是早知道,這升學宴收的禮金能翻好幾倍!”
媽媽停止了哭泣,咬牙切齒地說:
“這個白眼狼,考上好學校就翻臉不認人了。”
“她以為跑到上海我們就找不到她了?”
“買票,明天我們去上海!”
......
我在工作室裡打了個噴嚏。
周嚴導師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怎麼,昨晚又熬夜畫圖了?”
我接過咖啡,笑了笑。
“有個細節一直敲不定,多改了幾版。”
周嚴看著螢幕上精密的建模圖,滿意地點點頭。
“這版很不錯,結構很穩,而且很有創意。”
“下週有個全國大學生建築設計比賽,我打算把你的這個作品報上去。”
我愣了一下,心跳微微加速。
“老師,我才大一,能行嗎?”
“在設計領域,實力比資歷重要。”
周嚴拍了拍我的肩膀。
“準備一下演講稿吧,我看好你。”
從工作室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
上海的夜景璀璨奪目。
我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感受著秋夜微涼的風。
沒有沒完沒了的家務,沒有無理取鬧的指責。
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有力量。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曉發來的訊息。
“燕子,你快回宿舍!有人在樓下找你,看著來者不善。”
我皺了皺眉。
加快了腳步。
走到宿舍樓下,我遠遠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紅色身影。
是媽媽。
她穿著升學宴那天的暗紅色旗袍,但因為長途跋涉顯得有些皺巴巴的。
旁邊站著爸爸。
兩人正拉著一個路過的女生詢問。
“同學,你認識梁燕嗎?她是今年的新生。”
那個女生被他們急切的態度嚇到了,連連搖頭。
我停在十米外。
看著這對在過去十八年裡,從未主動來學校找過我一次的父母。
現在,他們為了把我抓回去,竟然跨越了一千公里。
真是諷刺。
我深吸了一口氣。
走了過去。
“找我幹什麼?”
我的聲音很冷,像在跟兩個陌生人說話。
媽媽猛地回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從焦急瞬間變成了憤怒。
她衝過來,揚起手就想給我一巴掌。
“你個死丫頭!長脾氣了是不是?”
我早有準備。
在她的手落下來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死死地捏住。
“這裡是上海,不是你們那個可以隨便撒野的客廳。”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媽媽被我眼裡的冷酷震住了,一時竟忘了掙脫。
“放肆!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爸爸大步走過來,端起了大家長的架子。
“馬上收拾東西跟我們回去!小沐在學校不習慣,你去照顧她幾個月。”
“至於你這個學,我明天去跟你們老師請個長假。”
我甩開媽媽的手,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請假去照顧梁沐?”
我看著爸爸。
“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