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得人間月_第5章 我那時候剛喪妻不久

」

「我那時候剛喪妻不久，膝下無子，見這孩子可憐，便抱回家，取名拾月。」

「她的眼睛，說實話，我養了她十八年，從沒見過她眼睛變成金色，今天還是頭一回。」

鎮國公臉色凝重，轉頭看向我:「溫姑娘，你方才對戰那些黑衣人時，是不是情緒激盪，動了真怒?」

我點頭應是。

鎮國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就對了!情緒激盪之下金瞳顯現，這是隻有我們顧家血脈才會有的特徵。」

我心頭猛地一跳:「國公爺的意思是?」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你身上流的是我顧家的血，你是我顧家流落在外的女兒。」

我立刻做出一副驚訝至極的模樣。

「這、這怎麼可能!鎮國公府上，與我年歲一般的，只有世子一人啊!」

事實上，在發現金瞳的隱秘之後，我便已經有了猜測。

顧家幾代，不論男女，個個武藝高強，鎮國公曾經徒手生擒過猛虎，他的小兒子顧銜鋒雖然才十二歲，卻已經在戰場上刀敵無數，立下不小的功勳。

偏偏只有顧銜嶽，手無縛雞之力。

偏偏鎮國公和顧銜鋒都有金瞳。

偏偏我也有金瞳。

偏偏我自幼力大無窮，根骨奇絕。

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始終讓我不得不多想。

我故意提那一句，也不過是想看看鎮國公的態度罷了。

果然，鎮國公的臉色變了。

他垂眸想了很久，指節敲在桌子上。

我手心出了汗，心臟怦怦跳。

良久後，聽見他說:「溫姑娘，你跟我回鎮國公府。」

「現在就走。」

他留下一半侍衛護送阿爹去西北赴任。

帶著剩下的人策馬回京。

到鎮國公府時，正值正午。

守門的小廝看見國公爺回來，連忙進去通報。

鎮國公翻身??馬，大步往裡走。

我和顧銜鋒跟在後面。

正廳裡很快迎出來不少人，打頭的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夫人。

她身邊就是顧銜嶽。

「國公爺終於回來了，舟車勞頓，實在辛苦......」

鎮國公顯然不吃她這套，停住腳步，面色沉沉地看著她。

「告訴我，顧銜嶽到底是不是顧家的種?」

鎮國公夫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可她還是勉強笑了笑:「國公爺這是說的什麼話?銜嶽自然是顧家的孩子，是鎮國公府的世子，這還用質疑嗎?」

顧銜嶽也上前一步，拱手道:「父親何出此言?兒子自幼在府中長大，是母親和您一手教養......」

他話說到一半，發現了站在鎮國公身後的我。

神色猛地一頓，而後立刻收斂，擺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樣。

「拾月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就算你再怎麼討厭我，不願意嫁給我，也沒必要跑到父親面前詆譭我吧?」

我冷笑一聲。

還在這跟我裝。

我往前一步，語氣平淡:「顧世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我才是顧家的血脈。」

一瞬間，顧銜嶽臉上血色褪盡，面色慘白如紙。

08

「哪兒來的野丫頭，在這裡胡說八道!」

鎮國公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著我尖聲道,「誰讓她進來的?還不把她趕出去!」

「我看誰敢!」

鎮國公一聲厲喝，震得所有人都止住了動作。

我挺直了脊背，坦然迎上鎮國公夫人和顧銜嶽幾近仇視的目光。

「若世子真的是國公爺的親生兒子，為何不擅騎射、不擅武藝?」

「顧家世代將門，血脈傳承，子弟人人上陣刀敵。即便是旁支，也自幼習武，十幾歲便能開弓射箭。」

我輕輕勾了勾嘴角，極盡嘲諷,「但京城皆知，世子武藝平平，甚至沒有資格去戍邊。」

「更何況，顧家血脈在情緒激盪時會顯現金瞳，可方才顧世子辯解時，神色慌亂，情緒起伏，他的眼睛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顧銜嶽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鎮國公夫人猛地擋在顧銜嶽面前，聲音緊張得破了音:「荒謬!銜嶽自幼體弱，是大夫說了不宜習武，這事兒全府上下都知道!」

「至於什麼金瞳，或許只是沒有顯出來罷了!」

鎮國公滿臉失望，似是已經不想與鎮國公夫人辯解。

「當年你生產的時候，我正領兵在北境打仗，回京時孩子已滿月。」

「穩婆是誰、產房裡有誰、孩子生下來是什麼情形，我一概不知，全聽你一面之詞。我信你，所以這些年從沒疑過。」

「但是我若要查，也不難。」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不再理會癱軟在地上痛哭的鎮國公夫人。

鎮國公行事向來雷厲風行，不出兩天，就找到了當年的穩婆。

一番拷打之下，她什麼都招了。

鎮國公夫人當年生下的，是個女孩。

可女兒不能繼承鎮國公府。

若她生不出兒子，這世子之位，或許便要便宜了妾室生出來的庶子。

於是，她就讓穩婆把女兒偷偷處理掉，又從孃家那邊抱了個新生的孩子過來，充當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現在的顧銜嶽。

而穩婆憐惜那個女嬰，便放在了竹籃中，讓其順流而下。

若遇見好心人，尚有一條活路。

所幸，我果真被阿爹撿走，悉心撫養長大。

一切真相大白，鎮國公暴怒不已，當場便要休妻。

至於顧銜嶽，自然也要從顧家族譜上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