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貓之後,我才聽到他說了這輩子最真心的一句話_第8章 8
一個月後,案子開了第一次庭。我沒有去。
律師替我交了全部材料——監控錄影、遺囑、委託書、印章鑑定報告。證據鏈完整得挑不出縫隙。
辛光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保險詐騙、偽造檔案、偽造遺囑,數罪併罰,最低二十年。
秦若薇是從犯,但她還多一項——下藥。
那杯手衝咖啡裡的鎮靜劑是從小診所開的,劑量大到能放倒一匹馬。
警察在小診所的掛號記錄和她的支付記錄都對上了。十年。
周美蘭最重。她不僅是主犯之一,還被查出多次盜竊、侵佔他人財產。
母親的玉佩只是其中一件。她當年嫁進秦家就是衝著母親的東西來的。
她一直知道移魂契的存在,一直提防著那隻黑貓。十五年。因為還涉及經濟犯罪。
秦建國——判了緩刑。
他在自首時交代了全部經過。
他被周美蘭握著的把柄是賭債,三年輸了六百多萬,借了高利貸。
周美蘭替他還了,條件是他在家裡什麼都聽她的。包括看著我死。
我去過一次法庭。沒進去。坐在車裡隔著玻璃看了他一眼。
他瘦了很多,頭髮白了半邊。
坐在被告席上,兩隻手交握著搭在膝蓋上,和那天站在茶几邊上的姿勢一模一樣。
我沒有下車。
人說到底都是自己選的。
他選了替周美蘭開門的那一天,就該知道這扇門關上之後不會再開了。
但我不恨他。恨需要力氣。我的力氣要留著做別的事。
我把母親的老宅重新打掃了一遍。
茶窖裡的行軍床清走,竹架子重新擺好。
從雲南訂了一批新茶餅,一塊一塊碼上架子。
地下室重新飄起了普洱茶的味道。
墨墨回來了。
那天我正在擦茶餅架子,聽到身後有動靜。
回頭一看——一隻黑貓蹲在門口。綠眼睛,尾巴盤在腳邊。它看著我。我看著它。
“墨墨。”
它“喵”了一聲。
走過來的步態和之前不一樣。
那隻蹲在我身體旁邊保護我的貓,眼神里有我的靈魂。
而這隻貓的眼神是一隻貓的眼神——慵懶、好奇、漫不經心。
它蹭了蹭我的腳踝,然後跳上窗臺開始舔爪子。
它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母親說過——移魂期間魂獸的靈魂會進入玉佩沉睡,魂歸後自然甦醒。
墨墨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現在夢醒了。
我把它抱起來。
它在我懷裡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塞進我胳膊肘裡,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
“謝謝你。”我說。
它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