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貓之後,我才聽到他說了這輩子最真心的一句話_第7章 7
辛光遠被帶走了。
蔣警官帶來的兩個年輕警察架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下室拖上去。
他的腿一直是軟的,膝蓋拖在地上,皮鞋尖在樓梯上磕得咔咔響。
我裹著蔣警官遞過來的一條毛毯,坐在行軍床邊。
急救人員給我量血壓、測心率、查瞳孔。
血壓偏低。心率偏快。瞳孔反射正常。
“躺了六天。能站起來。”急救員看著我,“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我說:“我媽給我留了點東西。”
他沒聽懂。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說什麼。
取證花了四個小時。
蔣警官帶著人從閣樓夾層裡找到了硬碟——獨立供電,獨立儲存,和母親說的一模一樣。茶餅架子第三層的掏空茶餅裡,微型攝像頭的鏡頭正對著行軍床。
硬盤裡的內容很簡單:
第一天:辛光遠和秦若薇把我搬進地下室。周美蘭鋪被子。
第二天:辛光遠在床頭打電話——“失蹤程式已經啟動了。老宅那邊保險預審透過,就差屍體確認。”
第三天:秦若薇一個人來。她站在行軍床邊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姐,別怪我。”
第四天:周美蘭和秦建國一起進來。周美蘭換輸液瓶。秦建國站在門口,從頭到尾沒靠近床。臨走他回頭看了一眼。
第五天:辛光遠一個人來。開啟保險箱,取出檔案,自言自語了一句:“快了。”
第六天——今天。下午五點。他帶人闖進來。然後我睜開了眼睛。
除了監控錄影,警察還找到了兩個東西:一份偽造的代書遺囑——上面有我和兩個“見證人”的簽名。兩個“見證人”是辛光遠公司的員工,每人收了五萬塊。警方後來查了轉賬記錄。
還有一份偽造的授權委託書——授權辛光遠全權處理老宅拆遷事宜。
上面蓋著一個假章。簽名是描的,從我的工作檔案上拓下來的。
我在醫院做完了正式口供。蔣警官坐在病床邊,把證據清單給我看。
“你媽當年幫過我。”他說,“十八年前,我剛調到這個片區,手上壓著一起跨省拐賣案。她提供了關鍵線索。我欠她一份情——她說將來會有一隻黑貓來找我,讓我還。”
我沒有說話。
我把玉佩攥在手心裡。玉已經不再發熱了,變成了一塊普通的涼玉。
“辛光遠已經刑事拘留了。秦若薇在高鐵站被抓——她買了去昆明的票。”他合上本子,“周美蘭在女兒家被帶走的。秦建國——”
“他怎麼了。”
“他自己來派出所了。你們從地下室出來之後不到一小時,他就坐在派出所門口了。”蔣警官看著我,“他交代了他們的全部計劃。還拿出了一個隨身碟——裡面有周美蘭和辛光遠的其他經濟犯罪證據。”
“他說想見你。”
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窗外天已經黑了。
等等再說。我得先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