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黑即白_第6章 你少東拉西扯

「你少東拉西扯，現在是說你的問題!」

劉賽花趴在桌上，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有人小聲安慰:

「沒事的，大家都理解你。」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站在這裡，明明是被偷的人，卻像個罪犯一樣被審問。她坐在那裡，明明是小偷，卻像個受害者一樣被安慰。

這就是職場。

誰哭得大聲，誰就有理。

誰不會哭，誰就活該。

老孃不玩了!

一起截腦袋吧!

瞬間，我把手機拿出來。

開始播放經理和劉賽花的錄音。

「賽花，你這樣固然獲獎很快，可難免太留痕跡了。」

「那怎麼辦，人家不也是為了你?

「只有我給公司爭光了，你在老闆那裡才能更好看。

「誰曉得那個沈辛是個得理不饒人的精神病啊。」

「呼——吸溜——再有下一次，你做的小心點。

「公司裡也不是隻有沈辛的創意好，你找找別人的，把前後拼一拼。」

「吧唧!」

「還是你有辦法啊經理，這樣拼起來的，就誰都沒辦法了，看以後沈辛還怎麼放屁。」

我又有點高興了。

放完一遍。

把錄音倒回去。

反覆地播放著:

「呼——吸溜——」

「吧唧!」

這是所有人都記得的經理先吹茶葉後喝水的聲音。

多聽幾遍。

心情都跟著愉悅了不少。

趁著高興。

我欣賞著大家的表情。

所有人的同事們，瞪大了眼。

劉賽花臉色慘白。

唯獨經理，不愧是見多了大世面。

瞬間朝我撲過來,「你亂放什麼東西?!」

可惜，他的經歷不如年輕人。

我一個絲滑走位便躲開了。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臥槽，什麼情況?」

「那聲音......是經理?」

「天吶......」

22

會議室裡。

突然安靜。

不是我做了什麼。

而是門，突然被推開。

公司裡經常不在的老闆，突然走了進來。

老闆的臉色尤為難看。

第一個把視線對準了經理。

「我把專案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做的?」

那位誇過我的評委老師跟著進來，站在門邊，雙手插兜，面無表情。

但他看了我一眼。

很短，但我讀懂了。

他在說:別怕。

老闆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沒有一個人敢呼吸。

「錄音裡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的目光掃過經理，掃過劉賽花，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誰還有補充的嗎?」

沒有人說話。

經理的臉色青轉白，白了又青。

許久，才擠出一句:

「老闆，我可以解釋......」

「解釋?你是解釋你怎麼幫她偷稿子，還是解釋你怎麼在辦公室裡......」

老闆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沒說完的那半句是什麼。

「吧唧」一聲。

那聲音，每個人都聽到了。

不止一遍。

經理的眼皮在跳。

老闆又突然叫劉賽花的名字。

「你從大廠來的，我花了 double 的工資把你挖過來，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劉賽花望著他。

半句話也沒說出來。

她的眼淚糊了一臉，妝也花了。

但這次，沒有人再可憐她。

最終，老闆一錘定音。

「你們兩個，今天辦完離職手續。」

經理愣住了,「老闆，我在公司幹了九年!」

「九年?九年你就幹成這樣?!」、

經理說不出話。

老闆沒再看他，轉身看向評委老師。

「老周，對不住了，讓你看笑話了。」

評委老師搖搖頭:「我看的笑話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他說的時候，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笑著和老闆說:

「有時候，職場需要這樣非黑即白的人。

」

老闆點了點頭。

若有所思。

「你說得對，以後，就讓她當個代理組長吧。」

「不用!」

我拔高聲音。

「老闆，你要是還要我，我就守在這，等我自己的組長回來。」

老闆突然笑了。

「也行。」

23

後來的後來。

我終於等到了我的組長回來。

她還像之前一樣。

對待新人，耐心無比。

她沒有去大廠挖人的本事。

只是一個又一個地，把新手小白，拉扯到獨當一面。

後來。

我們兩個私下吃飯。

她對我伸出大拇指,「經理的事，牛。

「我不在的時候，讓你受了委屈。」

說來也奇怪。

我堅強了很久很久。

久到組長的產假都休完了回來。

一直都沒有紅過眼的。

這一刻，突然有點想掉眼淚。

其實，不是我牛。

而是我遇到了貴人。

那天，我的勇氣，和我的貴人撞了個滿懷。

剛好那個評委和老闆是非常好的關係。

可是，這世界還有千千萬萬個普通人。

也許他們也在職場和我一樣。

遭受著不平等的待遇。

那麼那些人沒有『貴人』。

他們又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