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盡春歸_第2章 03秦佑安挺好伺候的
」
03
秦佑安挺好伺候的。
他身子弱,喝完藥後就會睡著,一日醒上幾個時辰,有精力便會與我說上幾句話,從不為難我。
小桃很慶幸:「還好姑爺是個好人,小姐也算有個好歸宿。」
洞房那日,秦佑安便將事情原委告知了我。
「此事是我秦家對不起你,你若不願,我便寫下和離書,放你......」
他話未完,我便捂住他的嘴。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再說夫君如此人品,是我三生有幸才嫁了你。」
他神色柔和下來,許諾日後絕不負我。
看著他翻身睡去的背影,我拿帕子用力擦拭掌心。
呵,翩翩君子。
他若不想娶,他爹孃還能強逼他不成。
不過是得了便宜還想裝一裝君子。
什麼隨我心意,真是可笑。
新婚當夜和離,旁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便是我可以拼了這條命為自己討公道,但爹孃弟妹呢?侯府一根手指就能壓死他們。
回到屋中,秦佑安還在安睡。
下人送來一鼎玉粉香爐,說是秦佑安備好予我賞玩的。
我伸手撫摸,果然溫潤細膩,是件好東西。
只不過,還是差點意思。
走到榻邊,細嫩的指尖撫上秦佑安的脖頸。
夫君,你毀了我一輩子,只用金銀玉器怕是賠不起呢。
侯府的權勢把他們都養得太金貴了,旁人的命運都能拿來隨意謀算。
掌下輕顫,秦佑安咳嗽幾聲醒了過來。
見著我,露出幾分笑意:「在娘那裡用過飯了?」
我熟稔地扶他靠上軟枕,不經意間露出微紅的眼眶。
他喘勻了氣,問道:「可是有人欺負你?」
我抿嘴不說,自有人替我說。
小桃很是上道,為我打抱不平:「二少夫人總為難我們小姐,說小姐出身低賤,以後會孤苦無依。
」
出嫁從夫的女子,也只有夫君去了才會無依無靠吧。
秦佑安臉色瞬間變了。
早有大夫斷言他活不過三年,府上明令禁止在他面前提起。
他握住我的手,臉色扭曲。
「我聽聞你幼弟讀書有些天資,便送他去雲山書院吧。」
弟弟自小聰穎,我爹為了改換門庭,斥巨資託人想送他去雲山書院讀書,兩三年的時間都沒辦成。
而秦佑安只需要一句話。
權勢,當真是個好東西。
我露出幾分笑意,輕快地喂他喝完藥:「那就多謝夫君了。」
04
柳如瑩被罰了。
婆母斥她不修口德,罰她抄寫女戒百遍。
懲罰不重,但丟人。
她疑心是我告了她的狀,日日拉著秦昭遠去我必經之路圍堵。
論嘴皮子她說不過我,便想從別的地方打擊我。
「哈哈,再高點,再高點。」
小桃恨恨道:「放風箏便放吧,都快跑到我們院裡了。」
日頭高漲,我躲在樹蔭下都覺得熱。
不知那揹著人的秦昭遠感覺如何。
「二少夫人怎麼也不心疼二少爺了。」
我將魚餌全撒進池塘,拍了拍手中殘渣。
「她再心疼也不如親孃心疼,往那兒看。」
小桃順著方向看去,是被我引來的婆母。
她站在那裡快要被氣瘋了。
柳如瑩萬萬沒想到,她的小伎倆沒傷到我,反倒給自己招惹來個煞神。
自古婆媳是冤家,任你婚前多令她滿意。
成婚後,你都是搶她兒子的惡毒女人。
安安分分伺候夫君,她都想挑出些毛病來,更別提日日痴纏了。
婆母大怒,斥責柳如瑩打攪二少爺讀書,罰她禁足半月。
請安時婆母嘆道:「她若有一分安穩,我也知足。
」
我輕柔地為她揉捏肩膀,並不回應。
有些話,她說可以,我說不行。
「聽佑安說你最近在看醫書。」
「夫君體弱,我為人妻自當多瞭解些。」
她將我誇了又誇,說道:「昭遠那裡醫書多,要用便去取。」
我告訴了夫君,小心翼翼道:「弟妹不喜我,免得引出事端,還是請夫君命人取吧。」
秦佑安微眯著眼睛:「怕她作甚,到底我是侯府長子,妻憑夫貴,她越不過你去。」
相處這些時日,我也摸清了他的性子。
雖體弱,但要強,表面上兄友弟恭,實則最是嫉恨身體健康的秦昭遠。
拿捏好這一點,秦佑安總能順我心意。
05
秦昭遠很詫異,以往我都避他不及,如今怎肯親至他書房。
待我說明來意,他似乎有些失望。
起身引我至書架。
「這些是我幼時所看,哥哥多病,我就想從書中找療愈他的法子。」
「那找到了嗎?」
他苦笑:「不過是我異想天開,爹請了多少御醫都束手無策。」
我抽出一本,書頁都有了摺痕。
應是翻閱過許多遍的。
「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他皺了皺眉,嘆道:「哥哥體弱,爹孃總是多上心幾分。」
懂了。
這個也有怨言。
醫書很多,但我只選了一本。
遇到不懂的,就向夫君請教,他最喜歡被人崇拜依賴。
只是精力有限,看不上幾頁他便乏了。
也無妨,知道我在為他用心就好了。
三五日我便去借上一本,挑好便走。
秦昭遠有意與我交談,總被我避開。
即便如此,每每步入書房,我都能到身後視線飄來的灼熱感。
幾次之後,秦昭遠終於忍不住了:
「你,便這般恨我。」
我將書擋在身前:「小叔吃醉酒了。
」
秦昭遠上前一步,神色懊惱道:「我沒喝酒,這些日子我快被心中的愧疚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