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曉天色_第7章 月亮山是小時候我過生日
」
「月亮山是小時候我過生日,她帶我去露營的地方,那天我原本是想......自盡的,我帶了一整瓶的安眠藥,想著悄無聲息的結束掉自己的生命,只是沒想到目睹了那場交通事故。」
程牧聽我說到這,握著我的手更加用力,似乎是在極力剋制自己。
我緩了幾秒,繼續說了下去:「那天,不僅是我救了成成,也是成成救了我。成成對我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個我無意中救下的小孩,更是我在絕境中,突然為我亮起的一盞燈。成成他一點一點的治癒了我,我才能慢慢好起來,重新試著好好生活,試著愛自己,愛身邊的人。」
「對不起,是我來的太晚了。」程牧緊緊的抱住我。
「是我應該說對不起,那時候,我對你太決絕了,那麼冷的天,讓你等了我一夜,那麼大的雨,我連把傘都沒給你,就那樣讓你淋著雨回去,你那個時候一定很受傷,很怨我吧,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真的對不起。」
「是很受傷,但是從未怨過你。寧珂,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程牧在我耳邊說。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我雙手摟上程牧的脖子。
「我也是。」程牧低頭,我們安靜的擁吻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氣息。
猶豫過、掙扎過、心碎過,但唯獨沒有失去過,因為我愛的那個人始終矢志不渝的愛著我。
哪怕在我親手把我推遠後,也從未停止過愛我。
老天終於還是將這個我愛的也愛我的人又重新送回到我了身邊,歲月它從未薄待過我。
不管在哪個階段,它都贈予了我最好的人和最暖的一段時光。
我是如此幸運。
我會好好珍惜,和愛的人一起好好幸福下去,直到歲月的盡頭。
番外
半年後。
「安成,慢點跑,小心摔了。」孫老坐在輪椅上,笑著看成成在院裡玩。
正值盛夏,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老人搖著蒲扇,臉上盡是笑容和滿足。
「成成。」聽到這個聲音,成成立馬放下手中的玩具,跑了出去。
「安成,慢點跑,這孩子。」趙聞推著老人慢慢往前走了走。
沒一會兒,寧珂和程牧帶著成成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你們來了!」孫老微笑著說。
「來看看您。」寧珂走過來,搭上椅背的把手:「我來吧。」
趙聞安靜的退到一旁。
「看,這是什麼?」程牧遞給成成一個盒子。
「哇,是無人機,謝謝程叔叔。」成成高興的大喊。
「我和你媽媽已經結婚了,你現在應該叫我什麼?嗯?」
「謝謝爸爸。」成成靦腆的笑笑。
「來,爸爸抱抱。」程牧把成成抱起來,一連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
「你慢點。」寧珂笑著說,「還說我幼稚。」
程牧教成成操作無人機去了, 寧珂陪著孫老在院裡曬太陽。
「沒想到您會回國內定居,婚禮時,看到成成,我都愣了,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孫老慢慢搖著手中的扇子,望著遠處的青山。
「落葉歸根,我老了也想回歸故土,菡菡在這裡,百年之後說不定還能再見到。」
「一定會的。」寧珂說。
趙聞看著這一幕,恍惚中像是看到了多年前孫老和小女兒孫菡在院子裡閒聊,記憶中也是這樣暖和的天氣。
那時候老人身體還硬朗著,頭髮也沒這麼白,小姐給老人講她喜歡的那個留學生。
講他怎樣呆板、木訥,講她和他之間發生的有趣的事,老人偶爾打趣幾句,一老一少,其樂融融。
時移世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麼多年。
他想起臨走前,程牧和孫老的那場交談。
「我理解您對成成的情感,骨肉至親,換做是誰都難以割捨。」
「可是對寧珂來說,成成也是她的親人,雖無血緣,但依然刻骨,您和成成分離三年,您知道分離是多麼痛苦。而在您帶著成成走後,寧珂會和以前的您一樣,嚐盡這分離之痛,甚至比您更甚。」
「我不奢求您能帶著成成留下來,但懇求您每年能帶著成成回來幾次,畢竟在國內,也有人在日夜想念著他,牽掛著他。」
「晚輩顧念愛人,言語之間若有冒犯,望您海涵。祝您身體健康,平安順遂。」
......
孫老回國後,家裡多了個安成,孫老肉眼可見的比以前更高興了,身體也好了些。
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還和以前一樣。
只是有天孫老突然問他,「我是不是帶安成出國,做錯了。」
我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見孫老繼續說:「那天晚上,我看見安成抱著一張照片,偷偷的躲在房裡哭。照片上的人,是救了安成的那個姑娘。」
孫老的話裡有難過和自責:「我突然意識到,成成在這其實並不開心,也許那個姓程的年輕人說的是對的,是我錯了。」
孫老帶安成回國的那天,正好是寧珂和程牧的婚禮。
成成的到來圓滿了整個婚禮,冥冥之中,孫老給這對新人送上了最好的禮物和祝福。
院子裡陽光依舊滾燙。
門前的老貓悠閒的曬著太陽。
院子裡有陣陣笑聲,有老有少,樹影斑駁搖晃,不時有風吹過,帶起陣陣清涼。
不知不覺已經是夏天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