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長女小阿盈_第6章 娘嘆氣
」
娘嘆氣，哽咽道:「這些年，是我虧欠了你，說吧，你想娘怎麼補償你?」
我落淚:「女兒不想再做被人踩在腳下的狗，想做萬人敬仰的皇后，求娘幫我。」
娘苦笑:「我手中有一道先皇的無字聖旨，你拿去吧。」
我磕頭，謝娘成全。
從那之後，錦姑姑每日都會送來安胎藥，待人離開後，我就將藥湯賞給院子裡的小白。
小白日漸一日沒了精神，不至於死，卻也活得很痛苦。
一日我偷聽到下人議論，說新帝要去承恩寺祈福，便開始謀劃一切。
新帝祈福，霍家軍護衛，自然沒人管我。
我求娘安排我混進霍家軍，這才有了能與新帝見面的機會。
祈福隊伍浩浩蕩蕩，戒備森嚴，卻也遭遇了埋伏，賊人目標直指皇上，我趁亂扎破馬背，一時間混亂不堪，我飛身放在皇上面前，眼睜睜看著長劍劃傷我的肩頭。
賊人眼見任務失敗，隨即服毒自盡。
「來人，護駕!」
娘將我和皇上護在身後，我躺在皇上懷裡，伸手撫摸他的臉龐:「皇上，盈兒好想你，你怎麼不來接盈兒。」
「阿盈，你怎麼這麼傻。」
「能在死在皇上的懷裡，是盈兒的福氣了。」
賊人劍上有毒，我視線逐漸模糊，整個人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兩日之後。
皇上念我護駕有功，力排眾議封我為後。
那道無字聖旨，最後沒能派上用場。
封后大典上，我手掌鳳印，在群臣面前提議削去爹的將軍之職，賞霍家一脈回鄉養老。
祖母氣得臉色發綠，爹更是怒目圓睜，只有娘坦然自若，最先跪謝皇恩浩蕩。
皇上爽朗大笑，誇我懂事聽話，隨後下旨收回霍家軍，賜爹良田百畝，回鄉頤養天年。
洞房花燭之夜，我與皇上相視而坐。
「阿盈，早知你如此識大體，朕該早些接你入宮的。」
我淺笑，將之前他留給我的玉佩雙手奉上:「如今，這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
皇上握緊我的雙手，含笑說道:「這玉佩本就是母妃留給她的兒媳的，你既做了朕的皇后，玉佩就該送你。」
「臣妾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垂愛。」
「這是你該得的。」
我彎彎嘴角，湊到皇上唇邊，輕輕吻了上去。
夜色朦朧，我使出渾身解數，與皇帝荒 唐一夜。
皇后獨得盛寵，宮中流言四起。
那日我護駕所中之毒乃是毒中之最，從此終身不孕。
有妃嬪嘲笑我，得了寵愛又怎樣，到後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身邊婢女替我打抱不平，我卻擺擺手，叫她們不要理會。
這是因禍得福，是好事。
皇上為了補償我，不停往我宮裡送東西，還親口答應，不管哪宮妃子誕下翎兒，都會拿來給我養大。
我雖感動，卻是拒絕。
骨肉分離，本就是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我既經歷過，又何必苦了無辜之人。
「阿盈果真是世上最良善的皇后，朕這一生都不會負了阿盈。」
我垂眸，睫毛微顫，慢慢靠近皇上胸脯:「阿盈也不會負了皇上。」
此時有宮人來報，我娘在宮外求見。
掐指一算，明日便是霍家回泗陽的日子。
皇上勾勾我的鼻尖，寵溺地說道:「朕晚上來找你，白天的時間就留給你和你娘。」
我點點頭，目送皇上離開。
娘憔悴了不少，眼角憑空多出幾道皺紋。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切莫掉以輕心。前些日子，有人去鄉下調查你的過往。
」
我心頭一震，瞬間慌了神。
「那人死了。」
我鬆了一口氣。
「知道你事的人，都已經清理乾淨了。」
我急步移到娘身邊，再次確定:「那日刺殺皇上的賊人呢?大理寺可有眉目?」
「盈兒，你確定要繼續下去嗎?」
「我確定，娘可不可以再為我做最後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刺客一家消失。」
「盈兒!」
「娘生我，卻不養我，如今我深陷泥濘，娘要袖手旁觀?」
娘笑了，也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我捏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頓告訴她:「只有他們都死了，我才能活!」
娘點頭苦笑:「是我造的孽，我還，可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還吧。」
娘沒頭沒尾丟了一句，卻也給我承諾，一定會為我辦成最後一件事。
臨走前，她抱了一下我，從小到大，還是她第一次抱我。
原以為自己已經練了鐵石心腸，可當投進娘得懷抱時，內心竟還會變得柔軟起來。
這個懷抱一直都是在夢裡出現，從來沒在現實中發生過。
如果娘從小都在我身邊，我會不會又是另外一種活法?
娘得懷抱溫暖又短暫，直到娘已經走了很久，我都不捨得動彈一下，彷彿只要一動，就會丟了孃親懷抱的溫暖。
可人活著，還是要往前看。
我在宮中平安度過數十載，除了沒有孩子，什麼都有。
皇上每天大都宿在我宮裡，百姓稱讚他重情重義，可只有我知道他所為何意。
「我不懂孃的意思。」
「如我」皇上安排一場刺殺，為的就是給霍家治個翫忽職守的罪。
誰曾想我會跑出來擋劍。
那劍上本沒有劇毒，是他安排太醫給我服下終身不孕的湯藥。
我陰差陽錯救了他，做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至於他寵愛我，只是不想落個薄情寡義的名聲。
而我，根本不在意。
我在乎的是以後怎麼活著，怎麼不再受人欺凌。
如今沒人敢欺我辱我，這便是我要的結果。
我好好的生活，熬死了祖母，熬白了爹孃的髮絲，卻沒能再等到娘那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