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兒子也愁娶_第6章 將事情都交代妥當
將事情都交代妥當,我方回到正苑休息。
容煥入夜才歸來,聽聞宋縭華誕下他的長子,他倒是很高興,又下了一次賞賜。
我醒來聽聞,只是嘆息。
事後的補償能做,已經傷了的心又豈能恢復如初?
宋縭華出月子的那天,抱著孩子來正苑向我磕頭。
她的兒子生得白胖健康,這是容煥的第一個子嗣,帝后都很重視。
或許是出於補償的心思,他們賜下了很多賞賜,也沒忘記讚許我一番。
皇上親自給這孩子起了名字,叫啟豫。
宋縭華倒是很平靜,她和我說:「死生關頭,才見人心。原以為是磐石,誰料竟是三九天的凍河泥——暖不熱,捧不起。可笑從前,我竟把這樣的人當良人。」
我輕輕拍她的手。
她回握我的手:「我和他的命都是你救的,大恩不言謝,你給他起個小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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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澄練返京,容煥的心全被勾到她那裡去了。
我產期將近,每日只安心養胎。
誰知林澄練竟遞了拜帖,要來求見。
我想了想,讓她掩人耳目前來。
於是在一個午後,和風吹得院裡桂樹婆娑,她喬裝打扮,入府相見。
她看見我的肚子,先關心道:「還好嗎?」
我溫然笑道:「一切都好。」
其實,我和林澄練是舊識。
不至於契若金蘭,卻也互相欣賞,彼此能說上幾句真心話,恰如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讓銜霜上茶,林澄練欣然坐下,與我對談。
聊了一會舊事,聽她說了邊關風光,我忽然開口:「你來見我,不止是為了敘舊吧?」
她嘆了口氣:「我只是想和你說,那日返京,我並不知他會來接我。聽聞那日正逢他的側妃臨盆,險些出事,我很抱歉。
」
我勾起唇角,語露對容煥的嘲諷:「不是你的錯,我知道的,是他情不自禁。」
林澄練目光落在我才讀一半的策書上,許久她又開口:「這次返京,我是為履行婚約而來。父親已經備好了奏摺,過兩個月就求皇上賜婚。」
她尚在襁褓時便已經定了親事,對方是同樣出身武勳人家的安定侯次子江霆。
因為這樁婚約,她從未回應過容煥的情意。
哪怕,她未必對他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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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輕輕撫摩茶杯,對她說:「其實你知道的,在天家的意志面前,指腹為婚的約定不算什麼。若你對容煥有意,他什麼都願意為你做,哪怕是忤逆他的父皇母后。畢竟當父母的,總是敵不過孩子。」
林澄練也笑了:「你難道不明白,為何我不能嫁給他嗎?」
她眼神中透著狡黠,彷彿我們都還是當年能對弈多局,互不相讓的少女。
我聲音輕輕:「我明白啊,因為太子。」
容煥的萬千寵愛,源於嫡幼子的身份,但正因為如此,他也有遠超其餘皇子的威脅性。
皇上皇后想保他一世富貴,哪怕來日他們雙雙離世,新帝還能對這位幼弟如往昔疼溺,就必須讓他永遠這樣肆意灑脫,又沒有太大威脅。
所以帝后縱容他一系列少年心性的妄為,又小心翼翼不讓他手握太多權力。
林澄練不止是林澄練,還是林將軍的女兒,林家軍的後人。
所以,容煥不能娶她。
兩廂靜默。
林澄練語氣釋然:「其實江霆很好,能文能武,心性穩重,對我也體貼。我們成婚後,他會和我一起去邊關,掌林家軍,為國盡忠。
你知道的,我其實不願意在京城同人爾虞我詐的。就像當初下棋,我喜歡衝鋒陷陣,你長於運籌帷幄。」
我點點頭,抬手向她敬一杯茶:「那便祝你和他,琴瑟和鳴,鵬程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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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我誕下一子,是容煥的次子。
皇上同樣為他賜了名字,叫啟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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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他起了阿暲的小名,和宋縭華的阿曤相對,都是溫暖明亮的意思。
容煥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高興之餘又時常有幾分掩飾不住的黯然。
因為昭武將軍上了奏摺,為獨女和安定侯次子求賜婚。
皇上允准,封林澄練為縣主,讓他們在京城完婚再赴邊關。
林澄練成親當天,容煥送去重禮,在府中大醉一場。
我讓人將他扶回屋裡,聽他呢喃著說他心儀林澄練的開始,是她和其他姑娘都不一樣。
他倒掛在樹上嚇她,她沒有被嚇到,反而將了他一軍。
射圃中搶過他的小弓,射箭射得比皇子們還準。
我看著他緋紅的臉,在心裡嗤笑,你是對她有情,可你不懂她啊。
縱然嫁他只為天家富貴,但我自認為成親後事事周全,便是對著神佛也不怕說嘴,一遭經歷宋縭華的事,難免有唇亡齒寒的怨懟。
林澄練離京的日子,我沒有去送,只是著人送去一副棋盤。
邊關天地,是你馳騁的疆域;王府方寸,是我落子的紋枰。
祝我們都能夙願得償。
之後的日子平靜無波,容煥沉浸在失戀之中,宋縭華心死,曲絲蘿乖順,阿暲阿曤一日比一日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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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半載,我在某一天忽然注意到,容煥的臉上又恢復了神采。
是他去迎接林澄練時的神采,是他知曉宋縭華有孕時的神采,是他和曲絲蘿花前月下時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