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兒子也愁娶_第3章 他待了半天
他待了半天,再回來時,臉色便有些陰沉。
我恍若未覺,放下手中的賬本,上前親自為他解了外衣,又令銜霜去小廚房取來溫好的甜羹。
他被我照料得舒心,隨手翻看兩頁案上賬本,目光追著我的身影。
我瞧見他的目光,好奇問道:「王爺似乎有心事?」
容煥終究是沒忍住,開了口:「拂雲,這幾日我如何待你,想來你也能看見。」
我心內冷笑,面上卻不顯,對他溫婉揚唇道:「王爺待我很好。」
他繼續說:「你是母后為我挑的王妃,父皇親自賜的婚。蘿兒體弱,是否能生育還未可知,便是誕下一兒半女,以她的出身,也不會影響你的位子,你又何必要絕她子息?」
我適時露出錯愕的神情。
講到這裡,他眉心蹙起,顯然是有了怒意:「今日下朝之後,春薰院來報說蘿兒自晨起便腹痛不止,傳了府醫,四處調查才知,是你賞她的香料裡,多了幾味避孕的。蘿兒體質虛寒,用多了以後,雖非絕育之物,也有絕育之效。蘿兒說民間主母入門,讓妾室避孕,直至誕下嫡子方可有孕,也是有的,求我不必聲張。可我還是想問問你,畢竟咱們豈可比那等愚夫愚婦。」
話到這裡,已是說得極重。
我不由苦笑:「在王爺心裡,我是會做出這等事的醋妒婦人麼?王爺又以為,曲姨娘為何不肯聲張此事,讓我有機會辯白清楚。」
說罷,我喚來青苕,讓她親自去請程嬤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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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嬤嬤是皇后身邊的舊人,雖有主僕之分,我和容煥也不可待她太失禮。
小丫鬟挪了個繡墩來,程嬤嬤卻未坐下。
她聽了來龍去脈,也不驚異,平靜回答:「回王爺,王妃賞下的東西,都有秦太醫檢查過,奴婢當時也在旁邊。王妃說宋側妃病了一場,曲姨娘體質也偏弱,送給她們的東西當格外仔細,所以叫了秦太醫和奴婢過來,瞧瞧合不合她們體質。秦太醫同奴婢出宮本就是為了看顧宋側妃的身子,曲姨娘的脈案秦太醫也看過,都是瞭解的。秦太醫說王妃準備的東西極好,宋側妃心浮氣躁,玉能潤其心肺、除胃中熱;曲姨娘氣機鬱滯,正合用沉香納氣平喘,檀香理氣和胃。王妃聽完,這才放了心。之後宋側妃同曲姨娘來請安,奴婢一直在旁邊。」
容煥越聽,臉色越是凝重。
程嬤嬤是皇后的人,皇后盼著容煥子嗣昌盛,她說的話,自然是可靠的。
所以,是他心尖上的人騙他,設了此局,博他憐愛,栽贓於我。
我心裡有氣,樂意看他難堪的樣子,但面上少不得擺出一副端莊自持又隱隱委屈的模樣。
只對程嬤嬤說:「嬤嬤此番出宮,不僅照顧好了宋側妃的身子,也教了我良多,我心裡實在感激。因著嬤嬤要回宮,旁的東西也不好讓嬤嬤帶上。聽聞嬤嬤潛心禮佛,我這有一串紫檀佛珠,得梵淵大師開光,還望嬤嬤收下。」
程嬤嬤一番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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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將人送走,我又看向容煥。
容煥方才神情變幻,有氣憤,有失望,有尷尬,現在倒是已經全變成了對我的愧疚。
他握住我的手,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無措的:「是我不好......」
他這心性,該怎麼說才好。
新婚夜,他為了宋縭華而將我留在洞房裡。
如今又為了曲絲蘿對我發難。
我輕嘆一口氣,抽回自己的手,無奈道:「就像王爺說的,我是母后挑選的王妃,王爺先前並不識得我的為人,心存疑慮,也是人之常情。但咱們已經是夫妻了,王爺所在之處便是我的棲身之所,王爺一損一榮都干係到我的終身依託,這點我想得明白,許多事,我不會做,也不屑做。夫妻相處,重要的是兩不相疑。若是王爺連這都不信我,那我這王妃當得也是沒味。」
說到這裡,一滴清淚自我臉頰滑落。
先前洞房那事我之所以隱忍,是因為清楚宋縭華阻礙大禮,皇后必會出手。
但如今算計到了我頭上,若我依舊不聲不響,他還真以為我軟弱可欺。
我話裡雖有怨懟,但也是點到為止,更多是女兒的嗔怒。
他被這拿捏到位的分寸搞得更加心軟,接下來抱著我又是道歉又是哄弄,原本沒有幾分的感情也要這架勢逼出來了。
我不在乎他的心,卻需要他的心。
由裡及表,由表及裡,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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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哄了我許久。
最後,我破涕為笑:「不要王爺扯東扯西的,又發什麼誓,又給我這樣那樣的東西,我只要王爺日後信我就是了。」
或許是情緒到位了,他鄭重地對我保證了一句:「我信你,王府交到你手裡,我放心。」
得了他這句,我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他便說到正題了:「至於蘿兒......」
喲,還叫蘿兒呢。
我看著他,他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還是我先說了:「我初掌中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曲姨娘心術不正,意在毀掉我在王爺心裡的信譽,必得有個處置。
二則小錯即懲,正如懸崖勒馬,人便不會繼續往偏路走。」
他也知道是這個道理,問道:「那拂雲打算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