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秋_第4章 我盯着高陵張牙舞爪的背影
我盯著高陵張牙舞爪的背影,多想像處理周貴那樣,用簪子扎爛他的咽喉再砍個稀爛。
可不行。
這對他來說,反倒是輕鬆。
我垂下眼睫,往前走幾步,把自己送進高陵的視線。
果然,他看到我了。
昨夜殺了周貴之後,為了逼真些,我把自己弄得一臉是傷,經過一夜,傷口變得青紫交加十分可怖。
高陵一鞭子甩過來。
「你個賤婢!存心汙本駙馬的眼?!」
綁著倒刺的鞭子落在我肩頭手臂,帶出一串血珠。
以往駙馬不會這樣殘暴的。
他一直偽裝的很好。
只是忽然傷了子孫根,大驚大怒之下,露了真面目。
我乖順地跪著。
「駙馬恕罪!奴婢不是有意來冒犯您!只是......」
我咬唇,欲言又止。
高陵瞇起眼:「只是什麼?」
我:「奴婢昨日曾見青濃鬼鬼祟祟地往您的參湯里加什麼東西。因為她雖進府不久但十分得公主器重,奴婢就以為她是得了公主的吩咐。但您昨日突發惡疾,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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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陵當真起了疑心。
我回到屋,就發現裡面被人動過手腳。
青濃枕頭裡的腰牌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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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趙懷瑾會來。
他來時,我正用清水清洗手臂上的傷口。
高陵那一鞭力道很重,衣料都粘到翻開的血肉裡。
趙懷瑾是從後窗翻進來的。
他突然出現,我被嚇到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回過神,我登時丟開手裡的帕子,跪伏在地。
「奴婢給太子殿下請安。」
我頭抵在手背上,沒看清趙懷瑾的神色如何變幻。
只聽到他低低的嗓音問。
「你不會疼嗎?」
我怔住。
疼?
我已經忍到全身都是冷汗。
汗漬滾到昨夜我故意弄出來的傷口上,像是撒了一把鹽。
很疼。
但又不是那麼疼。
跟上一世所受的那些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麼?
於是我搖頭。
「奴婢不覺著疼。」
趙懷瑾忽然就沉默了。
這沉默令我有些心慌。
我腰身壓得更低了,說話也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公主從外帶回來的丫頭青濃現在駙馬院子裡,她的腰牌已經被駙馬的人拿走了。另一個丫頭紫衣這兩日與公主形影不離......」
我彙報自己所知的情況,努力向趙懷瑾證明公主的異心。
「孤知曉了,你先起來吧。」
趙懷瑾又說。
「這是上好的傷藥,你顧著些自己的身子。」
說完他就走了。
像來的時候一樣,極為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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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濃死了。
死在駙馬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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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青濃的死訊時,我剛被趙德嘉叫到跟前。
「這幾日你常去探望青濃?」
趙德嘉懶洋洋靠在軟枕裡,烏髮紅衣,如往日一般明媚。
只是眼底的兩彎青黑,還是洩露了她的疲態。
我沒有否認。
「青濃再怎麼說也同奴婢同屋住了這麼久,奴婢實在是放心不下,所以......」
「你們感情很好?」
趙德嘉打斷我的話,問。
我斟酌了幾息,回答。
「青濃性子柔順,和奴婢還算談得來。」
前世我被扔在馬廄時,青濃可沒少來看戲呢。
趙德嘉說:「青濃死了。」
我一驚。
趙德嘉已經紅了眼眶:「昨夜駙馬喝了酒下手重了些,青濃就沒熬過去。」
她假惺惺垂淚。
「駙馬一向待下人寬厚,怎麼一朝生病就成了這樣?青濃也是個可憐的,連死了都不清淨。聽說駙馬把她的屍身扔去了乞丐窩......念秋,你既與她感情深厚,定不會眼睜睜看她枉死吧?」
我:「殿下的意思是......」
趙德嘉拿帕子沾了沾淚:「本宮也沒旁的意思。只是駙馬這般因一己私慾就草菅人命,本宮覺得不能坐視不理罷了。可本宮與他到底是夫妻一體,怎可......念秋,本宮一直認為你是個懂事的,現在青濃已經喪命......」
這是威逼我去做她手裡的刀!
我驀地攥緊了手指。
原來是這樣啊。
趙德嘉引誘駙馬「泡陰棗」,目的就是徹底做實他殘暴嗜殺的名聲!
我猜測的沒錯,駙馬傷了子孫根,真的是趙德嘉所為!
那她這般坑害駙馬又是為了什麼?
只是為了名正言順與晉國公府的裴漣梅開二度嗎?
興許不止。
既擺脫了駙馬,又除掉了被視為隱患的我。
可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啊!
忍下胸腔裡翻湧的恨意,我朝趙德嘉磕頭。
「奴婢與青濃情同姐妹,定要為她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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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開始與我寸步不離。
趙德嘉吩咐的。
美其名曰,怕我因青濃之死傷心過度做傻事。
其實就是想親眼盯著我去報官罷了。
趙德嘉這一舉動,也引起了高陵的注意。
我前腳剛出公主府,後腳就被高陵堵在了深巷裡。
「你們要去哪兒?」
短短幾日,高陵整個人瘦脫了相,乾瘦的臉頰上一雙眼睛陰沉沉的。
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要吃人。
我跟紫衣被高陵抓住了。
「你和那個叫青濃的,都是晉國公府的人?」
高陵拽住紫衣的頭髮,金線靴踩在她臉上。
「你以為不說本駙馬就不知道?呵,知道青濃那個賤丫頭怎麼死的嗎?本駙馬本來還想再玩玩兒的,可你們的主子害怕啊,乾脆就來了個殺??滅口。
」
高陵這話不知有幾分真假。
但紫衣不知是被嚇破了膽,還是本就沒有十分忠心,嗚咽兩聲,就大哭出聲。